“那是什么？”索尔问。
“工具。”洛基说，
“破译安保系统需要的工具。”
“那箱子里的东西呢？”
洛基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也是工具。”
索尔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选择不去追问。
因为他知道，追问的结果要么是一长串他听不懂的技术术语，要么是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
也许两者都是。
在洛基身上，这两者之间的界限本来就模糊不清。
他们走出了武器库，这一次没有用幻术，索尔肩上扛着三把能量步枪，腰间挂着一排手雷，背上还背着那个筒状武器，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移动的军火库。
洛基提着那个银色箱子走在他旁边，步伐依然轻快，表情依然从容，像一个刚刚完成了一次愉快的购物的绅士。
他们走过一条街道，洛基开始在地上放置某种小型的、散发着蓝色光芒的装置。
“那是什么？”索尔问。
“干扰器。”洛基说，
“等我们起飞的时候，这些装置会发射电磁脉冲，干扰宗师的追踪系统。大概能给我们争取……嗯……几分钟的时间。”
“几分钟够吗？”
“够我们冲到虫洞入口。”洛基说，
“之后的事情，就看你这个雷神够不够强了。”
索尔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们继续往前走，走过第二条街道的时候，洛基又放了一组干扰器。走过第三条街道的时候，他放了第三组。
索尔注意到，洛基放置干扰器的时候，动作非常熟练，位置非常精确，像是提前做过详细的路线规划。
“你什么时候计划的这些？”
索尔忍不住问。
洛基头也不抬地说：
“当你还在擂台赛被浩克暴揍的时候，或者是当你还在用罐头砸我的时候。”
索尔决定不接这句话。
——
当洛基在宗师的飞船控制台前坐下的时候，索尔站在他身后，能量步枪的枪口朝下，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入口。
宗师的飞船停在城市中央的停机坪上，是一艘造型夸张的、金紫相间的、看起来像一只巨型孔雀的飞行器。
控制室在飞船的最高层，四面都是透明的弧形玻璃，从这里可以看到整个莎卡星的全貌——那些永不熄灭的霓虹灯，那些永远在狂欢的人群，那些在天空中缓慢飘浮的垃圾和碎片。
洛基的手指在控制台的键盘上飞速跳跃，速度之快让索尔的眼睛几乎跟不上。
屏幕上不断弹出新的窗口，每一层窗口都显示着不同的代码和架构图。洛基的眼睛在屏幕之间快速移动，瞳孔里倒映着不断滚动的绿色字符。
“你确定你能破译？”索尔问。
洛基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后开始在另一块键盘上输入一串看起来毫无规律的字符。
“宗师的安保系统基于一个七层加密架构，”
洛基一边输入一边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讲解一个大家都知道的常识，
“第一层是物理层——也就是那些监控摄像头和传感器。第二层是协议层，控制数据交换的规则。第三层到第六层分别是认证层、授权层、审计层和加密层。第七层是——嗯，最有趣的一层——自毁层。”
“自毁？”
索尔的眉头皱了起来。
“如果有人试图在没授权的情况下绕过前六层，系统会自动启动第七层——把整个安保网络烧毁。顺便把连接在这张网络上的所有设备也一起烧毁。”
洛基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
“宗师不喜欢别人碰他的玩具。如果他自己不能玩，他宁愿把它们都毁掉。”
索尔的后背一凉。
“你能绕过去吗？”
洛基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有一种索尔很少见到的东西——认真。
“我正在绕。”
他的手指又开始跳动了。
这次速度更快，快得像是某种自动化的机械运动，而不是人类的双手能够达到的频率。
屏幕上跳出的窗口一个接一个地被关闭，每一层加密都在他指尖下瓦解，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一层层切开皮肤、脂肪、肌肉，直到触碰到最深处的骨骼。
最后一层。
洛基的手指悬停在了回车键上方。
“如果我们成功了，”
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我们会穿过虫洞，回到阿斯加德。你会面对死亡骑士。你会面对诸神黄昏。你可能会死。”
“我知道。”
“你不怕？”
“怕。”索尔说，
“但我不能因为怕就不回去。”
洛基的手指在回车键上轻轻落下。
屏幕上，一连串的字符飞速闪过。
绿色的“ACCESS GRANTED”在屏幕中央闪烁了三下，然后整个系统的架构图完整地呈现在了他们面前。
洛基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嘴角挂着一个极淡的、没有人能读懂的微笑。
“好了。”他说，
“安保系统——现在听我的了。”
就在这时，洛基的手指——那只刚才在键盘上创造奇迹的手——悄悄地、不动声色地摸向了他腰间的银色箱子。
他的拇指在箱子的锁扣上一按，箱子无声地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绿色光线从缝隙中射出，在控制台的侧面扫了一下，然后缩了回去。
洛基的眼皮抬了一下。
箱子里，一个新的数据模块正在生成——那是宗师的飞船导航系统的完整副本。
包括虫洞坐标、安全航线、以及最重要的——莎卡星周围所有军事力量的部署图。
这些东西，他没有告诉索尔。
他关上了箱子，站了起来，脸上重新挂上了那个完美的、无懈可击的微笑。
“走吧。”他说，
“该去跟你的那些新朋友们汇合了。”
索尔点了点头，转身朝舱门走去。
他的后背毫无防备地暴露在洛基面前——宽阔的、披着残破披风的、因为扛着太多武器而微微前倾的后背。
洛基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
他的手在银色箱子上停留了零点几秒。
然后他跟了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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