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
我有最后一个请求。陈伯庸打断他,七天之后,花开的瞬间,我会看见门后面的东西。我等了一辈子,查了一辈子,最后能看见它——我不亏。
但我不想变成它的养料。
老人抬起那双开着花的眼眶,直直地着景页。
七天之后,你来。他说,带着火。在我看见门后真相的那一刻——烧了这座花海。连我一起烧。
花海的歌声又响了起来。
沙沙,沙沙,沙沙。
成千上万株牡丹在无风的空气里轻轻摇晃,像一片起伏的、安静的、正在呼吸的海。
去吧。陈伯庸闭上了眼睛——那两朵花苞缓缓合拢,黄昏快到了。去水池边。她在等你。
还有——
他的声音已经低得几乎听不见了。
替我告诉我家那个老婆子——她还在邓州上香的话,让她别烧了。香挡不住门。从来都挡不住。我知道。我守了十年,我怎么会不知道。
她来这里了。景页轻声说,她在洛阳。
陈伯庸已经不动了。
根须重新放松下来,温柔地缠着他,像一床棉被。他的呼吸变得绵长,平稳,像睡着了。
景页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王芸轻轻地碰了碰他的手臂。
景页。她说,太阳要落了。
景页转过身,看向西面。
夕阳正沉向天渊寺残存的飞檐。金色的光穿过花海,把成千上万朵牡丹照得通明。黑色的牡丹变成了深紫色,红色的牡丹变成了燃烧的火焰,白色的牡丹——
白色的牡丹变成了金色。
整座花海,在黄昏的光里,变成了一座金色的海。
走吧。景页说,去放生池。
她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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