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四野落针可闻,整片空域死寂一片,连风都仿佛屏住了呼吸。
在场所有修士的目光,尽数锁定在黄泥巴身上。
他们的眼底翻涌着戏谑、鄙夷与毫不掩饰的讥讽,如同俯视蝼蚁般打量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青年。
他衣着朴素,粗布麻衫洗得泛白,脚下一双草履沾满尘土,发丝微乱,面容平凡得扔进人堆便再也寻不出来。
这般模样,竟敢站在九龙山前,扬言破阵入山?
此地齐聚南荒各方顶尖高手、遁世散修、成名老怪,皆是修行界赫赫有名之辈。
有人专修阵法百余年,参悟天地纹络;有人祭出祖传至宝,耗尽寿元催动禁术;
更有隐世家族倾尽底蕴,以千年灵脉为引,布下反制奇阵,只为撼动九龙山护山大阵一丝一毫。
然而——无功而返。
九龙山巍然不动,那层由九条龙形灵脉交织而成的琉璃光幕,流转着万古不灭的阵纹,每一道金线都似蕴含大道法则,拒天下修士于山门之外。
即便是南荒专修阵法的第一世家也曾倾尽数代族中精英,耗去三代积累的天材地宝,布下“九宫逆星破阵图”。
最终却只换来一声轰然爆响,阵图崩碎,七名长老当场吐血陨落。
自此之后,这里便成了南荒修行者心中不可逾越的禁忌之地。
唯有传说中的合体境巅峰、乃至渡劫期大能,才有可能窥其门径。
可眼前这青年,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气息内敛得几乎无法感知,竟口出狂言:“此阵,我三息可破。”
话音未落,已有数人冷笑摇头。
死寂绵延数息,一名年过四旬、身着青衫、在南荒小有名气的阵修终于忍不住嗤笑出声。
他手中拂尘一甩,语气极尽轻蔑:“切,就凭你?也敢妄言破阵?此阵万古长存、坚如磐石,阵法世家倾力而为都无可奈何。老夫劝你趁早收了这可笑的痴心妄想,洗洗睡吧!莫要在此哗众取宠,贻笑大方!”
他这一开口,顿时激起千层浪。
“就是!破这绝阵?简直是痴心妄想!”
一名背负双剑的女修冷哼道,眉宇间满是不屑,“我师尊当年亲临此地,耗费数月布阵推演,尚且只能触及外围阵纹。你一个无名之辈,也配谈‘破’字?”
“哈哈哈!真是活久见,今日竟能撞见如此目空一切的无知之徒!”
另一名虬髯大汉拍膝大笑,声音洪亮如钟,“怕是修行修傻了,真以为凭一己蛮力,便能破开这镇压万古的顶级天阵?不如回去多读几年《基础阵理入门》再来丢人现眼!”
此起彼伏的嗤笑、鄙夷、议论之声轰然炸开,响彻整片山林空域。
无数修士交头接耳,眸光中的讥讽几乎要溢散而出。
人人都将黄泥巴视作哗众取宠、不自量力的跳梁小丑,只待看他当众出丑,颜面尽失。
置身漫天讥讽之中,黄泥巴面色从容,心如平湖,不起半分波澜。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那些尖酸刻薄的言语不过是山间掠过的微风,吹不动他心中一丝涟漪。
他缓缓扫过喧闹人群,目光如水,平静却不容忽视。
而后转头看向身侧神色忐忑、手足无措的上官南辰,沙哑平淡的嗓音清晰传开,字字笃定:“想要入山一人五十中品灵石,明码标价,分文不少。”
此言一出,全场骤然一静。
五十中品灵石?对普通筑基、金丹修士而言,已是巨款。
但比起可能获得的机缘——据说九龙山秘境中有上古仙人留下的道统传承、未出世的先天灵宝、甚至能助人突破瓶颈的悟道古树……这点代价,简直微不足道。
可就在众人迟疑之际——
“诸位道友,万万不可信他!”
方才率先出言嘲讽的青衫修士立刻高声阻拦,语气恳切,却暗藏挑拨,笃定无比:“此人纯属信口雌黄,借着我等求机缘心切,妄图骗取灵石!此阵万古无解,天下无人能破,他不过是空手套白狼的骗子!若真有这等通天手段,又岂会沦落到卖门票的地步?分明是在装神弄鬼!”
他这话极具煽动力,立时引起共鸣。
“说得是!若是真能破阵,早就自己进去了,哪还会在这里收钱?”
“一看就是骗子!等我们交了灵石,他随便比划两下,就说阵法反噬,灵石也绝不会退!”
“别上当!这是典型的‘画饼圈钱’套路!”
此起彼伏的附和声中,原本心动之人纷纷退缩,看向黄泥巴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戒备与鄙夷。
再三的诋毁挑衅、再三的鼠目寸光,终究让黄泥巴心头攒下一丝戾气。
他原本慵懒松弛的眼眸骤然一凝,两道清冷如霜的眸光宛若寒刃破空,死死锁定那名多嘴多舌的青衫修士。
那一瞬,天地仿佛被冻结,无形威压自他体内悄然弥漫。
虽未动用丝毫灵力,却似有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令人心胆俱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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