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1章 凭何断定
高大的身影缓缓走到木台前，悬在半空的手久久的不敢去掀开白布。
跟在身后的楹枝也上前了几步，耳畔传来的时北寒霖莫名沉重的呼吸声，楹枝深吸了一口气，抬手那白布掀开。
掀开的那一瞬间，楹枝总算明白，究竟是什么会让北寒霖这般沉默。
眼前的木台上，躺着的并不是一具成人的尸首。
而是一具看起来约莫只有七八岁出头，孩童的尸首。
尸身周身发黑，小小的身躯上，布满了黑色的脓疮，上面的脓血仿佛凝固了般，清秀稚嫩的脸庞，紧紧闭着的双眸上耷拉着纤长的睫毛。
想必这双眸子生前一定十分漂亮有神。
原本应当是最快乐的年纪。
可却……
楹枝瞧着这一幕，原本胃里边儿翻涌着的一切，都被突如其来的情绪所暂时压抑了下去，双眸像是失了神似的，在木台前站了许久许久。
北寒霖也凝神垂眸看着这具尸首，在战场上见过无数尸首的他，什么样的惨状没有见过，可眼前的这具孩童的尸首……
若只是普通的瘟疫，那是天灾不可避免只能叹命苦，可经过楹枝的提醒之后，加之这些时日的调查，他也逐渐发现，这一切根本就不是什么天灾。
就是纯粹的人为！
半晌过后，楹枝缓缓的伸出手，几乎要触及那孩童的脸庞时，又慢慢将手缩了回来，这具尸首是具有极强的染性的。
她只能稍稍弯着腰，仔细的观察着尸首上的毒疮，忽然一道纵深的伤疤展现在她的眼前，豆大的泪珠，终是隐忍不住从眼角滑落。
她紧了紧手中攥着的那双也泛凉的大手，肩膀轻轻的耸动着。
“你们找到他的时候，尸首和头颅就已经是分离的了是么……”楹枝声音有些莫名的嘶哑，她紧紧抿着唇瓣，喉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恩。”
良久，身旁才传来北寒霖的声音，简短的应了一声，听不出他的情绪来，也猜不到他面目之间的神情。
“所以，他是生前就已经陷入癫狂了，然后才被砍下……”楹枝抿了抿惨白如纸的唇瓣，后半句话却怎么都不忍心说出。
“凭着这具尸首，你能判断出，他是不是第一批染了瘟疫的人么。”沉吟了许久，北寒霖再次开口，清冷的声音中，却有着十分的无奈意味。
楹枝垂了垂眸，沉沉的叹了一口气，“我可以确定，他就是第一批，不，甚至说，他就是这场瘟疫实验的失败品。”
一阵风袭来，烛火被吹得几乎堙灭，诡异的闪烁了一阵之后，又恢复了平静，面色阴沉的北寒霖，薄唇轻轻启着，“凭何断定。”
楹枝抬起手，轻轻将眼角的泪珠抹去，双手紧紧攥着拳，然后才又松开，“王爷，您留心看这处。”
楹枝从堆放干柴的墙角里头，随手的拾了根小木棍，纤手稍稍的止不住发颤，她望向木台上的稚嫩脸庞，莫名的多了几分力气，又紧了紧手中的木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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