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四大粮商先坐不住了，纷纷递了帖子，要见钱司马。
“司马大人，这都几天过去了，桃花巷不但没有关门，反而去那买粮的人越来越多了。”
“对啊，大人，我们几个现在是愁的，胡子头发一把一把的掉。”
“那桃花巷以前，每人每天只能买五斤的粮食，现在他们竟然放开了卖，一人一天足足能买上十斤的粮啊。”
“.…..”
四大粮商刚见到钱司马，就争先恐后的诉起苦来。
钱司马一张脸色又黑又阴沉，像是能滴出墨水一样，老迈臃肿的身躯，坐在主座上一言不发。
他自己心里又何尝不难受呢？
本想给靖王府一个下马威，谁知道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是自己吃了个哑巴亏。
经过他的推波助澜，靖王在百姓间的声誉非但不减，反而水涨船高。
别说逼得靖王爷先向他低头了，他打听到靖王这几日干脆住在了军营里，桃花巷这一摊子事儿，全扔给手下的人去办了。
摆明了钱司马这个小伎俩，对靖王来说不疼不痒。
这几日钱司马府中的下人，个个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动作脚步都放轻了许多，生怕一个不高兴惹怒了钱司马，就要被拉下去打板子。
主院里更是天天能听到钱司马砸碗砸瓷器的声音，以及他暴怒的咆哮声。
钱司马环视众人，语气低沉的开口，“诸位可是在怪罪老夫？”
四大粮商面面相觑，要说心里没有怨气，那是不可能的。
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吹来的，你想逼人低头，倒拿我们的生意来玩闹。
但他们哪敢当着钱司马的面承认这话，只能连连摇头拱手。
“司马大人，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发誓与司马大人共同进退。”
“是呀，大伙儿不过是心里憋闷，发发牢骚罢了，我们对司马大人崇敬还来不及，怎么会有意见呢！”
“谁也不能未卜先知不是？怎么会知道靖王爷从哪来那么多的钱？从江南那边弄来了几大船的粮食。”
“我们感激司马大人多年庇佑，若是心生怨怼，才是小人行径！”
“……”
钱司马冷笑两声，“你们不知道靖王从哪弄的钱财，那本司马就更不知道了。”
“靖王妃的茶楼固然生意红火，但说到底，也不过是小打小闹，那粮食铺，更是几乎赚不了几个钱。”
“本司马实在好奇啊，这几日几乎是夜不能寐！”
姜和月和言绪之把琉璃厂看守的极为严密，钱司马他们多方打听，愣是一点儿消息都没得到。
琉璃厂内，又多是退伍的士兵携家带小住在那里，他们感激王府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主动往外泄露？
再说了，琉璃厂外围可是有侍卫把守的，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所以至今钱司马等人，还弄不明白，王府的钱到底从何而来。
其实，姜和扬乘船南下的时候，随身携带着一口箱子，寸步不离身。
箱子里别的没有，只有三尊造型精美的琉璃雕塑。
这些琉璃可都是工匠们吹出来的精品中的精品，如同水晶一般剔透，却又闪着光泽，在阳光下折射出绚丽的色彩。
其中最为精美的那匹栩栩如生，四蹄翻飞的琉璃马，此时就摆在江南首富的博古架上。
只这一尊琉璃马，就为王府换来了整整两大船的粮食。
和如今的靖王府比财力，钱司马还真有点不够看的。
只是这琉璃制品毕竟以稀为贵，多了就不值钱了，所以至今靖王府出手的，也就这三尊琉璃而已。
“司马大人，事已至此，不如我们先向靖王示好，此才为上策。”郑长罗开口劝道。
钱司马没有反驳他的话，别人眼中风光无限的大粮商，在他眼里都是目光短浅，只知利益之辈。
但是郑长罗是个例外，他虽然是商人，却颇有儒士风采，钱司马还是极为倚重郑长罗这个人的。
“开口示好？那我的面子又往哪搁！”
郑长罗笑了笑，习惯性的想要捋一把胡须，余光瞥了一眼上座脸色阴沉的钱司马，手又僵硬的放了下来。
“大人，咱们何必和靖王争这一时的长短呢？”
“论身份，靖王他是皇子，咱们跟他示好，确切来说，可算不得低头。”
“论时机，靖王在长宁州中，已收获大半民心，咱们向他示好也是理所应当。”
钱司马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也不想再继续和靖王府僵持下去了，关键是太丢人了。
他这边已经出招，可靖王连个面都没漏，就把事情给办妥了。
郑长罗这一番话，倒不是说的有多精妙，关键在于给了钱司马一个台阶下。
“行，那就按你说的办！”
“后日便是个好日子，本司马打算举办宴会，邀请靖王过府一叙，你们几个也过来，到时候席间再商量这次合作的事情。”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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