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闻念闭上眼，“话说，你有没有什么忘不掉、却又特别不想回忆起来的事情。”
“问这个干嘛？”
“接下来这招我没法很好控制，所以是无差别攻击哦。”
“什么？”酒德麻衣猛回头，看到杨闻念身边的空气都变得扭曲，无形的火焰在蔓延，带来直扑脑海的宁静感。
“我还是第一次这么使用红莲业火……”杨闻念闭上的眼睛缓缓睁开，一团单薄的焰花在瞳孔里跳动，如随时将息的烛火，在圣诞夜那个小女孩儿的手里被点亮。
“真的像一首安魂曲……”
明亮的火光骤然扩张，把昏暗的地下车库照的纤尘毕露。
凯撒和诺诺击碎拦路的镰鼬女皇后终于挤进了最中央的禁区空地，一抬头便看到那团无形的火把自己吞噬。
他们只来得及看清楚火光正中央杨闻念的身影，一个字都来不及说就昏了过去。
而在他们身后，密密麻麻成千上万只的镰鼬同样失去意识，他们保持着昏睡前的飞行惯性，彼此撞击粉碎，只留下一地枯骨。
酒德麻衣的视线同样被火光吞噬，而就在她的意识摇摇欲坠的最后一刻，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精神元素？没想到现在还有能驭使第五元素的人在。”
声音轻佻跃动，是老板。
“可惜她是我的人，不能就这么让你毁掉灵魂。”
纯白色的光从视野的四面八方照射而来，把那燃烧的火驱散干净，视野恢复清明，酒德麻衣力尽虚脱，整个人瘫到了地上。
“我……没事……”她抚着胸口调整呼吸，“老板在我的灵魂里留下过烙印，就像大地与山之王在这四个死侍的灵魂中留下烙印一样，只不过老板的烙印更强，所以我没有受到杨闻念这一招的影响……或者说受到的影响更小……”
站了起来，酒德麻衣环视了一圈四周，超大一片范围内的镰鼬直接团灭，镰鼬女皇也无法幸免于难。
不远处躺着凯撒和诺诺，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进来的。
诺诺的脸非常僵硬，冷地像是死人；而凯撒一反平时的贵气，泫然欲泣，带着莫大的哀伤。
像是陷入了深沉的梦魇。
那四个死侍更是直接失去了意识，心跳和呼吸也全部停止，只是强大的血统依旧维持着他们的生命，让他们还‘活着’。而他们的神情却从之前的僵硬变得有生气了起来，不死死侍的阴森面庞，变成了将死之人的惊慌。
酒德麻衣猜他们最深处的灵魂重见到了死时那一瞬间的场景。
“脑死亡……身体没有任何损伤，只是意识觉得自己死了，所以他们便死了……”
酒德麻衣咽了口唾沫，“第五元素灵魂……真是可怕……”
她走到海登·杰斐逊的身边，帮他把瞪的快要撕裂眼眶的眼睛合上。
当初在拉斯维加斯，耶梦加得一时兴起，问这个好色又自大的人类她和酒德麻衣谁更漂亮，这是一场赌局的胜负条件，海登顶住了龙王的压力把胜利送给了酒德麻衣，却也因此直接被盛怒的龙王捏死。
让人分不清耶梦加得是因为赌局输了而愤怒，还是因为有人类敢于忤逆自己的意志而愤怒，亦或者是因为有人觉得自己不如酒德麻衣漂亮而愤怒。
龙总是神秘的，母龙更是如此。
接着她依次把其余三个死侍的眼皮合上，酒德麻衣认得他们，虽然已经忘了名字，但都是在拉斯维加斯一张赌桌上的朋友，他们中的几个还输给了自己钱，虽然因为赌场被毁掉了没有把钱提出来。
“安息吧……下辈子记得把输掉的钱转给我。”
她最终走到杨闻念的身边蹲下。这个始作俑者也同样昏过去了，这一招确实是无差别攻击，连他自己也没有幸免于难。
“安魂曲……应该是梦境吧？所以他才会问我有没有什么忘不掉、却又不愿回忆的东西，这种东西总是以噩梦的形式缠着人冤魂不散，就像小女孩儿在圣诞夜里擦亮蜡烛看到的火鸡和蛋糕……”
酒德麻衣闭上眼，似是想起了些什么，神色有些挣扎，过了几秒她睁开眼，眼神重变得坚硬。
“不知道他梦到了什么？”酒德麻衣低头，能看到杨闻念的脸异常得平静，没有诺诺的僵硬，没有凯撒的哀伤，没有那几个死侍的惊慌，也没有自己的挣扎，平静地像一潭死水，连涟漪都不曾见到。
伸出手，酒德麻衣轻轻摸了摸杨闻念的额头，想帮他把冷汗擦掉。
但肌肤接触的一瞬间，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酒德麻衣的灵魂像是时空穿越一般被席卷而去。
回过神来，她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绝对称得上‘末日’的情景。
天空皲裂，大地破碎，雷电和火焰在天空和大地的缝隙里奔涌，枯死的世界树支撑着天与地，乌泱泱望不见尽头的人散布在世界树根系所能触及的四面八方，不竭的哭泣声此起彼伏，浪潮般把人淹没。
是看上一眼就会让人感到绝望的末日。
酒德麻衣站在一金字塔的台阶上，静默地注视着这人间炼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忽然，脚步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回过头，酒德麻衣看到一个单薄的人影在这个宽阔的台阶上走着，脚步缓慢而沉重，他距离自己很远，一步踏上了这座金字塔顶端的平台，不见了踪影。
毫不犹豫地扭身追了上去，酒德麻衣沿着这仿佛望不见尽头的台阶一路直上。
她看不见那个人的身影，只能听到隐约的嚎叫声、什么东西被打翻的声音、碰撞的响声……像是街边打架的现场，可是在诸神黄昏的末日里谁还有心情街边撒泼呢？
终于，她也登上了这个金字塔的顶端。
停在这个平台的边缘，只一眼她就认出了面前的这个人是谁。
穿着白色的布衫、蓄着散落的长发，一杆金黄色的长枪落在他的脚边，他在不停地用脚去踢身前一个被打开的棺椁，边踢边发疯般的咒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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