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
“你刚才的心里在想什么?”
我在想什么?
我在想,草克水,稳了。我在想,一只蜥蜴王打三只飞行系都能赢,打个水属性怕什么。我在想,我是不会输的。
我没有说出口。
米可利似乎已经知道了答案。他弯腰捡起放在栅栏边的包,从里面掏出两颗甜桃,在手里掂了掂。
“华丽大赛那天,我会在场。”他说,“如果你还想再打一场,可以来找我。”
然后他走了。灰绿色的长发在午后的阳光里晃了一下,银白色的外套拐过果园的树篱,不见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草地。蜥蜴王被冻住时留下的冰碴子还在地上,在阳光下一点一点地融化。
小遥和小谷站在栅栏旁边,谁都没有说话。
“走吧。”我说。
果园的老伯还坐在树荫下喝茶,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们在果园外面的河边坐了很久。小遥把那块湿手帕洗干净了,铺在石头上晾着。小谷把背包里的甜桃拿出来,一个一个地摆在防潮垫上,摆得整整齐齐,然后又一个个装回去。没有人说话。
我看着河水发呆。
不是蜥蜴王弱了。是我不会打了。我太依赖那个状态了,依赖到忘了怎么用普通的蜥蜴王去战斗。就像米可利说的,我在等——等那股风自己吹起来,等那团光自己亮起来,然后我以为一切都会自动解决。
但那个状态不是自动售货机。不是投币就能出货。
它需要我和蜥蜴王之间有一种东西。我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但在今天这场战斗里,那种东西不在。
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在的?
是从茵郁道馆之后吗?还是更早?从我觉得“我已经很强了”的那天开始?
小遥站起来,走到我旁边坐下。她没有说话,只是把一颗甜桃放在我手心里。那颗甜桃已经洗过了,表皮上还挂着水珠,凉丝丝的。
“吃吧。”她说。
我没有吃。
“小鸣。”小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有没有想过,可能不是蜥蜴王的问题。”
“什么意思?”
“你和它,缺了点什么。”他顿了顿,“我说不上来。但你之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打不过别人,回来会跟蜥蜴王一起坐在篝火旁边,谁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第二天就好了。”
以前……
以前我还没有那个状态的时候。
……
我们在果园附近找了一个背风的地方扎了营。小遥搭帐篷,小谷生火做饭。我坐在石头上,把蜥蜴王的精灵球放在膝盖上。
篝火烧起来的时候,我把精灵球打开。
蜥蜴王出来了。它站在我面前,低头看着我。身周没有风暴,没有叶子,没有光。
我们对视了很久。
我想说点什么。对不起?是我搞砸了?还是“下次一定行”?哪一句都说不出口。
蜥蜴王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在我旁边坐了下来。它没有回精灵球,也没有睡觉。它就那么坐在我旁边,和我一起看着篝火。
那天夜里,我又梦见了那棵大树。藤蔓、粉光、踩在悬空处往下看时膝盖发软的感觉,和上次一模一样。
那团粉光还是一明一暗地呼吸着。
我想走近一点。脚下一滑。醒了。
帐篷外面,篝火已经熄了。小谷在睡袋里翻身。我没有再睡着。
我把蜥蜴王的精灵球握在手心里,冰凉的金属外壳被体温一点一点捂热。
明天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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