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真是奇怪。
我们又在甜桃树下待了二十分钟，因为小谷坚持要把树上的甜桃按照成熟度分三批采摘——第一批今天吃，第二批明天吃，第三批带在路上慢慢熟。小遥帮他用衣兜兜果子，我负责站在旁边看着。
蜥蜴王没有参与。它站在空地边缘，背对着我们，面朝来时的方向。尾巴微微悬空，像在听什么很远的声音。
我没太在意。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森林里的光越来越好，虫鸣鸟叫此起彼伏，没什么不对劲的。
“差不多了。”小谷把最后一批甜桃装进密封袋，塞进背包，“走吧，还得赶路呢。”
我们沿着来路往回走。回到营地，收拾帐篷装包，前后不到二十分钟。小谷把昨晚没吃完的树果炖饭热了热，三人分着吃了。他特意切了几颗新鲜的甜桃扔进饭里，那味道确实比昨晚的好。
“我决定了，”小谷一边吃一边说，“到了水静市，我要找一家旅馆的厨房，专门做这道蜜渍甜桃宝芬！”
十点左右，我们离开了那片森林，重新走上通往水静市的主路。路况好了，话题也多了。小谷开始规划他的蜜渍甜桃宝芬商业帝国——先在水静市打响名气，然后开连锁店，最后把分店开到橙华市，店名就叫“小谷的甜桃屋”。我问他有没有考虑过把“屋”改成“梦”，因为做梦比较快。他没理我。
小遥走在我右手边，隔着半步的距离。她拿着图鉴查水静市的华丽大赛报名时间和场馆地址，偶尔小声念给我听：“下周四截止报名，正好赶得上。”
“你要报名吗？”我问。
“嗯，月桂叶和狩猎凤蝶都准备好了。”她顿了顿，“你到时候会来看吗？”
“废话，我们是一起旅行的，不看你看谁。”
她没有接话。但我瞥见她的嘴角翘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
女生，我是真的搞不懂。
走到下午，远远望见了水静市郊外的甜桃园——不是野生的那种，是有人打理的大片果园，用白色的栅栏围着，入口处挂着一块木牌。园子很大，从路边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坡上，满树的粉红色果实像挂了一树的小灯笼。
小谷的眼睛又亮了。
“你不是已经摘了一整包了吗？”我说。
“美食家的字典里没有‘够’这个字。”
他把背包卸下来，非要进去看看。小遥说她在外边等，顺便把早上换下来的衣服洗一洗。我本来也想在外面等，但小谷拉着我往里走。
“你对甜桃又没兴趣，拉我干嘛？”
“帮我尝味道。”
果园比想象中更大。甜桃树的品种和我们早上摘的似乎不太一样，果实更大，颜色更深。园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伯，戴着草帽，坐在树荫下喝茶。他说这片果园已经传了三代，水静市的好几家高级餐厅都从他这里进货。
小谷蹲在树下挑甜桃的样子，像一只在田里刨食物的拉达。他闻一闻，捏一捏，翻过来看看底部，再闻一闻，然后才放进篮子。
我百无聊赖地站在旁边，掏出图鉴刷新闻。有一条推送说，水静市的华丽大赛将在三天后开幕，本届特别邀请了一位神秘嘉宾担任评委。底下评论区在猜是谁，有人说是米可利，有人说是亚当，还有人说是某个退役的顶级协调训练家。我没太在意，把图鉴塞回兜里。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打扰一下，请问今天的甜桃味道怎么样？”
那声音不大，很轻，像河水流过石头。但我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僵住了。
因为这声音我很熟悉。不是因为我听过很多次——恰恰相反，我没当面听过。但我在电视上听过，在视频里听过，在无数场对战录像的解说中听过。
我转过身。
一个男人站在果园的入口处，手里没拿东西，肩上挎着一个深蓝色的小包。灰绿色的长发随意地搭在肩上，银白色的外套领口别着一枚水滴形的胸针。
米可利！
前丰缘冠军，顶级协调训练家！
他就这样站在我面前，像是来果园买甜桃的普通客人。
园主老伯招呼了一声：“甜桃刚刚成熟，味道刚刚好！”
米可利点了点头，这才注意到我。他微微歪了一下头，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
“你是训练家？”
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小谷蹲在旁边的树底下，正举着一颗甜桃对着光看果肉的纹理，完全没注意到这边来了谁。
“是……是的。”我的声音有点干，清了清嗓子，“我叫小鸣。”
米可利挑了挑眉。那个表情变化很小，但我看得很清楚——他听过这个名字。
“大吾跟我提过你。”他说，“最近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训练家。”
大吾，丰缘冠军，他居然跟米可利提起过我。
“你也是来看华丽大赛的？”米可利问。
“我们是来……陪她参加华丽大赛的。”我说，话到一半才想起来小遥在外面河边洗衣服，不在果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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