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被日军高层寄予厚望、企图扭转南洋战局的阵地伏击战,在张合那近乎冷酷的立体绞杀战术下,仅仅支撑了不到半个小时,便宣告土崩瓦解。
硝烟渐渐散去。阳光穿透雨林的浓雾,洒落在这片彻底化为焦土的U型弯阵地上。
远征军陆战队员们端着枪,神色冷峻。他们脚下的军靴无情地踩过那些浸透鲜血的日军尸体,踩过那些散发着恶臭的烂泥。
红河U型弯的泥沼阵地,已被远征军陆战队的冲锋枪和手榴弹彻底化为一片血肉磨盘。防线崩溃,军心涣散。
“撤!往水网里撤!去找舢板!”
残存的日军士兵丢盔卸甲,连滚带爬地逃出那片令人胆寒的半地下炮台。他们就像一群被猎犬驱赶的丧家之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齐腰深的烂泥中拼命跋涉,朝着阵地侧后方那些隐蔽的岔河口狂奔。
在这些日军陈腐的战术认知中,只要能钻进芦苇荡,只要能爬上那些提前隐藏在红树林气生根下的小木船,大自然就会再次向他们敞开庇护的怀抱。水网密布,化整为零,这是大日本帝国南方军在绝境中屡试不爽的脱身之法。
然而,张合的战术字典里,从来没有“放虎归山”这四个字。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既然收网,就必须斩草除根。
就在气垫登陆艇以雷霆万钧之势撞破芦苇墙、发起泥沼冲锋的同一时间,另一支蛰伏已久的死神编队,早已经在暗中切断了日军的所有生门。
岔河口。水波微荡。
江面上的浓雾还未完全散去,厚重的水葫芦犹如一张绿色的地毯,死死铺在水面上。逃窜的日军步兵扒开锋利的芦苇叶,连拖带拽地将隐藏在泥滩里的木质舢板推入水中。
“快划!离开这个鬼地方!”一名日军少尉脸色惨白,挥舞着南部十四式手枪,催促着士兵登船。
“嗡——”
一阵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引擎蜂鸣,宛如死神的呢喃,顺着浑浊的水面悄然荡开。
日军少尉猛地转过头,瞳孔骤然收缩。
前方的岔河拐角处,并没有出现他们预想中的生路。几道修长、扁平、涂装成丛林暗绿色的钢铁剪影,犹如撕裂迷雾的幽灵,静静地横亘在水面中央。
那是周卫国亲自率领的“蛟龙”舰队PBR内河巡逻艇编队!
这些吃水不到半米的高速猎犬,早已提前完成了战术穿插。它们彻底抛弃了容易被水草缠绕的螺旋桨,全内置的喷水推进器在水下发出沉闷的低吼,将周围的水葫芦搅成细碎的绿沫。
巡逻艇一字排开,犹如一道不可逾越的钢铁闸门,将日军通往主水网的所有岔河口死死封锁。喷水推进器在浑浊的水面上维持着战术怠速,划出一道道翻滚的白色尾迹。黑洞洞的枪口,正冷冷地注视着这群自投罗网的猎物。
生门已死。杀局已定。
“八嘎!冲过去!他们只有几艘小艇,用排枪打掩护!”
日军少尉眼底闪过一丝困兽犹斗的疯狂。十几条满载日军的小木船拼命挥动木桨,企图利用数量优势和复杂的水网地形强行突围。船头的三八式步枪杂乱无章地向着巡逻艇射击,子弹打在玻璃钢复合装甲上,仅仅迸发出几点微弱的火星,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蚍蜉撼树。”
PBR巡逻艇的指挥甲板上,周卫国单手搭在护栏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他微微抬起右手,随后猛然劈下。
“全速突击!碾碎他们!”
“轰!”
十几艘巡逻艇的引擎同时爆发出刺耳的咆哮。高压水泵瞬间满负荷运转,狂暴的水柱从艇尾喷涌而出。这些钢铁猎犬犹如离弦之箭,以摧枯拉朽之势,直接撞开了厚重的水葫芦封锁线,迎着日军的木船狂飙突进!
“前主炮,清场!”
巡逻艇艏,敞开式炮塔内的机枪手猛然压下发射压板。双联装12.7毫米勃朗宁重机枪瞬间苏醒,爆发出震碎耳膜的金属咆哮。
“突突突突!”
猩红的火舌喷吐出半米多长,大口径穿甲燃烧弹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鞭影。木质舢板在重机枪面前宛如脆弱的纸盒,被粗暴地拦腰锯断。躲在船舱里的日军士兵,连同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士道精神,被狂暴的动能瞬间撕成漫天飞舞的血肉碎块。木屑、碎骨、猩红的鲜血,在水面上轰然炸开。
但这仅仅是前奏。
当巡逻艇以蛮横的姿态凿穿日军的前锋船队后,真正的绝望才刚刚降临。
“尾部喷火手,烧!”
位于巡逻艇艉部的水用火焰喷射器操作员,眼神冰冷如铁。他娴熟地调整液压阀门,将黑洞洞的特制喷嘴对准了那群挤在芦苇荡边缘、进退维谷的日军船队。
扳机扣下。高压气体释放。
“呼——轰!”
一条长达三四十米的炽热火龙,带着焚天灭地的恐怖高温,在狭窄的河道中喷涌而出!耀眼的橘红色烈焰撕裂了雨林的阴霾,将周围的空气瞬间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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