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问我被面前少女话语中的力量所震住,他凝视着熔金瞳孔中倒映着的自己,寻找了最后一片拼图。
姬如似握紧了少年的手:“我知道的,那天晚上你第一次救下我,一下子从十米外赶到我的眼前时我就知道了。你的那份纯粹绝非伪物,它不是自私,也不是精神洁癖,它是组成「将问我」的最关键的一部分。”
“这...或许只是错觉。你现在应该知道的吧,「龙躯」之间会彼此吸引,那份天然存在的亲密度会掩盖掉...”
“才不是那种浅薄的东西!!!”
姬如似又一次打断了将问我,还紧紧抓住了想要逃避出去的将问我的手。
她知道,将问我之所以能说出这种欺骗自己的话语,是因为过失所带来的巨大愧疚在压迫着他,逼着这个少年去放弃一些“看似累赘”的东西。
“这和「龙躯」无关,和我们之间的宿命无关。”所以姬如似的态度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硬,强硬地完全不像是那个害羞的她,“我会喜欢上你,喜欢上将问我,才不是因为什么超凡血脉的联系!我的确是想要越过超凡与普通的这层‘屏障’,真正地走到你身边,但它绝不会是什么本末倒置的东西。”
此时此刻的姬如似,气势霸道得像是一位帝皇。
但在这份不容拒绝、更不允许被否定的意志当中,将问我竟反而看到了姬如似作为“少女”的本质。
“我喜欢你,将问我。”姬如似借着握住的手一把将面前的少年拉近至咫尺,“这份爱恋的缘由无从寻起,但非要找出个理由地话就只有一个——因为是你。”
过于霸道的告白好像是偏题了,但其实直达问题的本质。
将问我把自己“为善”的一面认作是精神洁癖,但其实这是他在经历了“目视姬如似死去”和“被艾妲拉姆计算”后的一种脱离了中立的偏向认知。
这要另外回到一个问题——将问我到底想不想成为「英雄」。
答案其实是“想”与“不想”两者兼具。
当然,这里不是指将问我在“为善”与“对英雄桎梏的厌恶”之间摇摆不定,而是指「将问我」这个个体同时具备并表现出了一种矛盾的心态。
想成为英雄的一面,来自于将问我因过往失意所导致的过度珍重已有事物的倾向,“守护美好之物”与“不能视而不见”,仅仅只是一种外显的方式。
世界、社会、眼前的一切,某个人、某件事、某种生活状态,其实都可以视为被将问我过度珍重的“已有事物”。
轻重缓急和重要程度当然存在一定区别,但因为是“过度”,所以将问我就不可能会放下任何一件,穿越到这个世界有了争取的力量与机会后,更是加重了将问我在这方面的极端性。
而不想成为英雄的一面,其实也是来自于将问我的“过度珍重”。
就算是想要把芝麻葡萄西瓜一并抱在怀中,将问我其实也很清楚“西瓜”就是要比“芝麻”珍贵。
他也清楚,因为捡了“芝麻”而可能丢掉“西瓜”这件事的愚蠢与后怕。
‘一旦遵循着另一面成为「英雄」,恐怕终有一天会弄丢在最开始想要留住的重要之物吧?’
将问我无比清楚,有些事情与倾向一旦不加之克制,就会如滚石般不可阻挡地失控到底。
说简单点就是——
将问我内心中的那份“纯粹”让他不可抑制地想要去守护更多眼前的美好,但任由其发展的话,终有一天将问我会不可自制地成为广义上的、大家的「英雄」。
而将问我又畏惧甚至恐惧着这份可能,害怕那样的自己会忘记初心,最终无法保护好最重要的事物。
想要成为只守护那么一点点东西、一小片地方的「英雄」,但「英雄」不会、也不该只守护那么一些人或物。
将问我因在死前释放了“纯粹”而穿越,且在穿越后一直克制着它,维持着一定的中立心态与两面性的平衡。
但姬如似与艾妲拉姆无疑打破了这份平衡,让将问我彻底偏向了“不想”的那一面。
这不会消磨掉“想”的那一面,但关键是倒向其中一面的将问我会改变态度,会为了彻底、根本地完全倒过去,两面的定义都会被他扭转。
一者被打上“自私”的名号,以污化自己的方式强迫自己降低底线,再把另一者当作“精神洁癖”,好给自己一个理由彻底舍弃掉这份虚伪。
效率主义者的将问我已经打定了主义,如今的他即使明知这是一种自欺欺人,在“已发生的现实”面前,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看似不会再错的另一面。
而对于将问我目前的状态,“弑杀十万人救一人/更多人”与“真诚有力的告白”之间的差距,就是艾妲拉姆与姬如似的本质上的不同。
艾妲拉姆是以神性追求人性,把「傲慢」当作是与「怜悯」的唯一同等的她,其实是先入为主地把将问我也放到了「神」的位置上。她不认为将问我是在自欺欺人,她下意识地认定这是一种蜕变,认为将问我在自己的引导下最终于「塔」中看清过往后,就能将人性褪去升华至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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