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偷偷见到那富商的模样后,连诗语就更加不愿意了。
那商人的年纪都足以当她的祖父了,哪怕她要再嫁人,嫁不了王公贵族,就是那些平时只要她说几句话都会伸出援手的官家子弟们,随便挑出来,哪一个不比那个大腹便便的老男人好。
“阿夜,我爹要把我嫁给一个年纪比他还大的商人。我实在没有办法了……你再帮我一次罢。”连诗语轻声说道,说话间,她的双眸蒙上了一层水雾,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她既对连晋的做法不满,也对楚玄夜心怀怨恨,如若不是楚玄夜突然与她翻脸,还强行将她送回连府,她又怎会被连晋逼着要她嫁给那个商人。
“本王早就说过了,你的事,无本王再无关系。”楚玄夜陡然打断她的话,自从将连诗语从王府赶出去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关注过连诗语的事情。她的日子是好是坏,都与他再无一丝一毫的关系了。
连诗语一愣,“阿夜,你为何对我如此残忍?”她双眸中的泪珠再也忍不住了,一滴接着一滴地往下掉。“难道你完全不顾忌我们年少时的那些情谊了吗?”
说他残忍?楚玄夜微微一怔。
宁嫔死后,经历过无数黑暗的成长岁月,楚玄夜懂得了一个道理,眼泪是最廉价,最无用的武器,善良是递给敌人的利刃,慈悲是最荒唐可笑的感情。可他却频频为连诗语的眼泪打破自己的原则,想来也是可笑。
他看着连诗语的眼泪,脑中想到的,却是叶绾绾躺在冷宫的床榻上,没有一丝呼吸,浑身僵青的样子。
连诗语从来都懂得利用她的柔弱,她的眼泪来达到目的。可在记忆中,叶绾绾却很少在他面前哭泣。哪怕,她为他吃了那么多的苦……
叶绾绾不在人前哭,她可曾偷偷躲在无人的角落中隐忍地落泪?她从小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在知道父兄的死讯,又被他打入冷宫的那段时日,她又是如何熬过去的?
楚玄夜蓦地心中一痛,她是从未被拘于后院,足迹遍布各地的鱼玄子,却因他,进了皇宫,甘心当了那囚笼中的雀儿。
她是明媚活泼的叶家千金,从小就金尊玉贵,却在破败的冷宫里,凄惨而绝望地死去。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来人,”楚玄夜瞥了连诗语一眼,向门外叫道。
“王爷,”很快有人推门进来。
“将连姑娘带回连府,你告诉连晋,如果看不好他的女儿,再让她跑到凌王府来,本王不介意派一些人手去连府帮忙。”连诗语能够跑出来,连家下人怎么可能完全不知情?怕是连晋早就猜到连诗语会跑出来求救,跟下人已经通过气了。
毕竟,让连诗语嫁给一介商人还是下策,如果她能够自己攀上高枝,那连晋肯定是乐意的。
“是。”那人上前,语气冷硬,“连姑娘,请吧。”原以为连诗语在王爷心中还是有些特殊的,如今看来,那点特殊也没有了。今日过后,连诗语是再也进不了王府了。
“不,我不走!”连诗语拼命地摇着头,她不能离开,如今只有楚玄夜能够帮到她了。她不想嫁给那个低贱的商人,如果真的嫁了过去,以前她所做的所有努力就都付诸东流了。
哪怕是留在凌王府里,给楚玄夜当个贴身丫鬟也好,她也不愿回去,按照连晋的安排嫁人。
“愣着干什么?”楚玄夜耐心售罄, “送客!”
“是。”那侍卫接到命令,上前一步,“连姑娘,得罪了。”
“我不……唔唔唔……”哪怕连诗语百般挣扎,还是被捂住嘴拖了出去。
连晋收到了楚玄夜的警告,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就算楚玄夜如今已经大不如前,可也是个正经的王爷,想捏死他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如果楚玄夜不乐意,他哪敢放任连诗语前去纠缠。
连晋立刻加派人手,日夜看管连诗语,又在与那富商商议之后,将婚期提前了。
就这样,连诗语被关在自己的院子里出不去,到哪都有人看着。到了成亲那日,更是被人押着上了花轿,被押着拜了堂。
……
大喜的日子,王承海和纪郡王都很高兴。原本郡王世子楚玄昭成亲,应该回到纪郡王的封地再行礼,可因为情况特殊,王承海年纪大了,受不了长途跋涉。于是,楚玄昭和王若烟的成亲礼,是在纪郡王在京城的府邸里举行的。
王家女人如芙蓉,秀外慧中,有京城第一美人之称,也曾是京城闺秀之首。纪郡王对王若烟很是满意,最重要的是,这门亲事不仅是楚宸熙亲自下旨赐的婚,还是楚玄昭自己中意的。
哪怕妻子已经逝去,纪郡王还是会常常想起两人那段美好的婚内时光,他深深地明白能够娶到一个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是多么地难得。
不仅两家的故旧和亲朋好友都来了,许多接到请帖的世家和朝中新贵也都来了,场面一时热闹无比。
让众人意想不到的是,新帝楚宸熙和摄政王叶鸾炜最后竟然也到场了,还坐在了高位上,看着新郎新娘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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