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家是流杯亭最大的主家之一,因此时家家主在流杯亭,自然有一座独属的朱亭,外表古朴,内里却别有洞天。
贵公子模样的青年人随着流杯亭的引路人步入朱亭,目光扫过亭内布置。
地面暖玉铺就,赤色纹理细腻如流水;四角悬着长明灯,灯油清透,焰光稳定;临水的栏杆旁,摆放着一尊半人高的青铜香炉,炉中青烟袅袅,散发出宁神的淡香。
看似低调,实则处处彰显着世家的底蕴,和时家内部的布置一般无二。
贵公子模样的青年人在那些装潢上扫过,面上的笑意更深。
时家家主——时广渊,正在朱亭内闭眼静候客人,两名随侍在身后垂首肃立,静默一片。
完成任务的领路人恭敬弯腰后退,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听得脚步声,时广渊缓缓睁眼。
目光落在来人身上,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大世家掌权者的居高临下。
“贵客远来,有失远迎。”时广渊老神在在的坐着,“就是不知道阁下是不是我时家的客人。”
青年人对于时广渊这般直白的打量和试探无动于衷,自在且不失风度的落座,“只要时家主愿意,沈某自然会是时家的客人。”
时广渊没从这人身上看出什么门道,手微抬,身后的随侍悄然奉上灵茶,随即退至阴影中,气息近乎消弭。
青年从容端起茶盏茶盏轻嗅,“好茶。”
他赞道,“云间雪芽?家主好雅兴,在以君不语闻名的流杯亭内,也仍旧偏爱灵茶。”
时广渊不负最开始的直白打量,呵呵一笑,看模样极其大气慷慨,“阁下好见识。只是比起灵酒,我更喜爱灵茶罢了,不值一提。”他眯起眼,“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在下姓沈,一介闲散之人。”青年放下茶盏,姿态闲适,笑意亲和,“恰好与时家主手下人调查的某些事情有关联,见时家主面善,特来拜会,看看是否有合作之机。”
时广渊笑意不变,“藏头露尾可不是时家待见的客人,阁下竟只敢告知姓氏?”
青年对于骤然紧绷的气氛全然不做反应,笑了笑,“沈某是一介闲人,姓甚名谁着实不重要。即便说出来,走出去又有谁听说过在下名字呢,便不劳烦时家主费心记下了。”
时广渊的确对青年人的名字不感兴趣,他笑眯眯的点头,“道友倒是贴心。不知沈道友所说的合作之机,所指为何?依我看来,道友似乎拿不出能让我时家愿意合作的本钱。”
“时家主这可就小瞧沈某了。”青年声音温和,“沈某已经说过,时家主调查的那些事与在下有关联。”
青年伸出手,掌心上腾升起焱火道宗的徽记。
“焱火道宗,八大仙门之一,如今道宗宗主不见踪影,宗主一脉虽然传承有序,但毕竟年幼,尚未长成。”青年笑叹,“焱火域谁人不知,时家乃焱火道宗柱石,”
“更别说出身时家的繁芜真君以副宗主之尊,执掌道宗多年。”
自称姓沈的青年轻柔的合拢掌心,那道焱火道宗专属的印记便被灵力捏碎,让时家家主眼皮一跳。
“此等威风,若时家主欲要整个家族更上一层楼,也无可厚非。毕竟……道宗的仙门之名,时家可是为此出力甚多呢。”
三言两语说出了时家主心底一直以来的想法,时广渊的眼神锐利了几分。
“沈道友此言,似有挑拨之嫌。”
“挑拨?”沈姓青年讶异,摇头,“在下只是陈述心中所想。”
他看向时广渊,“时家主暗中扶持各域小世家、次级宗门,不正是为了积蓄外力,以待时机么?”
时广渊瞳孔微缩,面上笑意浅淡,周身气息隐隐浮动,“道友慎言。”
“哎,家主不必紧张。”明明是在对方的地盘上,青年却像是有恃无恐一般,镇定自若,笑意不变,“沈某都已经说的如此明白了,家主怎就不愿开口呢。”
“哦?”
“今日沈某可直接了当的告知时家主,这些小宗门小世家发现的灵根苗子,皆出自沈某所在势力之手。”
青年仿佛没看到对方的神色变化,继续开口,“塑造灵根对于沈某背后势力而言,并非难事。时家主不如想一想,若是将此法用在族中子弟身上,那时家又能培养出多少优秀子弟?”
“这可比家主花费时间和大量资源去拉拢培养外人更划算,也,更加行之有效。”
沈姓青年笑弯了眼,“时家主觉得呢?”
亭内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时广渊盯着自在品茶的青年,没想到对方竟然能拿出这样的筹码。
灵根乃是天赐,即便世家以血脉为联系,时常择优缔结姻缘,诞下的后代血脉,身具灵根者也仍旧寥寥。
若此人所言为真,那时家……
时广渊盯着沈道友,收敛了笑意,“灵根乃是天赐,从未听闻可以人为缔造,沈道友,你红口白牙就要时某相信此话,让时家与你这藏头露尾之辈合作,未免太过儿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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