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长老接上了话茬。
“如此看来，这叶辰的出现，或许……正合了陛下的某些心思？出身低微的五品宗门，天赋卓绝，与公主有‘救命之恩’，又无复杂背景牵扯。陛下借公主之手考察、扶持，甚至……若此子真能在大赛中脱颖而出，证明其价值，未必不能成为陛下心中那枚合适的‘棋子’。”
“不错。”
莫长风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所以，云天他们若因一时之愤，去对付叶辰，不仅可能触怒公主，更可能……是逆了陛下的心意！届时，我莫家将处于何等被动之境地？”
那位魁梧长老皱眉。
“可是家主，难道我们就任由那小子借着公主之势，踩着我们莫家的脸面上位？我莫家威严何存？”
“威严？”
莫长风淡然一笑，那笑容中却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沧桑与智慧。
“莫家的威严，从来不是靠打压几个不知名的后辈来维持的。真正的威严，源于实力，源于底蕴，源于对王朝不可或缺的价值，也源于谦逊与忠诚。”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莫府那绵延不绝、象征着无上权势的庭院楼阁，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传令下去。第一，约束家族所有子弟，大赛期间，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形式，主动挑衅、为难神剑门弟子叶辰。违者，家法严惩！”
“第二，撤回对叶辰的所有调查。此子既然已入陛下之眼，我们便不宜过多探查，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第三，”
莫长风转过身，目光扫过几位长老。
“对于此次大赛，我莫家子弟，当全力以赴，争取最好名次，展我莫家儿郎风采。但若在秘境或擂台之上，与那叶辰相遇……公事公办，擂台胜负，各凭本事。但切记，不可下死手，不可刻意折辱。若有可能……甚至可以在不违反规则、不损害我莫家利益的前提下，稍作‘成全’，或稍加援手，结个善缘。”
“成全？结善缘？”
四长老有些不解。
大长老却已领会了家主深意，抚须一笑。
“家主高明。此时对叶辰释放善意，成本最低，而潜在收益或许最大。若他真能一飞冲天，未来成为陛下面前的红人，甚至……与公主结为连理，那我莫家今日的‘不阻挠’乃至‘小帮助’，便是雪中送炭的情分。”
“即便他最终失败，对我莫家也毫无损失。反之，若我们与昊元宗、定国侯府之流同流合污，打压于他，无论成败，都必将恶了公主，甚至可能触怒陛下，有百害而无一利，此乃上策。”
三长老也点头。
“不错。更何况，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昊元宗、定国侯府，与我莫家也非一路人。让他们去与叶辰，与陛下看中的人斗，我们作壁上观，甚至暗中推动，岂不更好？”
莫长风满意地点了点头。
“正是这个道理。我莫家如今，需要的不是锦上添花，而是烈火烹油时的冷静与远见。传令给云天，让他好好管束下面的弟弟妹妹，莫要因小失大。叶辰此人值得我们观察，甚至投资。但这一切，需在暗中，需自然而然，不可刻意。”
“是，家主！”
……
莫云天独自坐在自己的书房内。
他手中拿着一份刚刚由心腹送来的、关于叶辰的最新情报，比之前更加详尽，甚至包括了叶辰在神剑门内的一些事迹，比如逼退严松、揭露莫家阴谋等。
越看，莫云天的眉头皱得越紧。
“逼退炼髓境大圆满的严松？虽说是借助了外力或秘法，但此等手段，也绝非寻常炼髓境七重能有。”
莫云天放下情报玉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寒光闪烁。
“天水城外救了公主，得了天玄令……短短时间内，修为精进如此之快，还能在潜龙广场那般场合应对自如……此子，果然不简单。难怪沁公主会对他另眼相看。”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和被冒犯的愤怒，在他心中交织。
他莫云天，莫家少主，玄天王朝最顶尖的天才之一，早已被视为未来驸马的不二人选，至少在莫家内部和许多人看来是如此。
如今，突然冒出来一个叶辰，不仅可能夺走他势在必得的公主，更可能打乱家族与皇室联姻的百年大计，甚至影响他未来的地位。
“绝不能让他顺利成长起来，更不能让他与公主的关系再进一步。”
莫云天心中杀意升腾。
他已经在脑海中构思了几个方案。
万兽山秘境，无疑是最好的机会。
只要安排得当，让叶辰“意外”陨落在某头强大妖兽口中，或者死于与其他宗门的“混战”，即便是陛下和公主，也无话可说。
至于具体人手，他手中掌握的不属于莫家明面力量的一些暗棋，正好可以动用。
就在他心思急转，筹划着如何悄无声息地除掉叶辰时，胸前一枚不起眼的青色玉符，忽然微微一亮，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莫云天神色一凛，立刻收敛了所有情绪，变得恭敬肃然。
这枚玉符，是传讯符。
爷爷此时传唤，必有要事。
他不敢怠慢，立刻整理了一下衣袍，推开书房门，朝着莫堂快步走去。
一路上，他心中念头飞转，猜测着爷爷突然召见所为何事。
是询问家族产业？还是关于大赛的安排？又或者与叶辰之事有关？
来到莫堂外，门口值守的两名气息深沉，宛如雕塑般的护卫见到是他，微微躬身行礼，并未阻拦。
莫云天深吸一口气，推开厚重的木门，走了进去。
堂内，莫长风坐在椅子上，手中拿着一卷古籍，似乎正在翻阅。
檀香袅袅，气氛宁静。四位长老已经不在。
“爷爷。”
莫云天走到堂中，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嗯，坐吧。”
莫长风放下古籍，抬手指了指下首的椅子，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
莫云天依言坐下，挺直腰背，目光平视前方，等待着爷爷的训示。
“云天，”
莫长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看似落在茶汤上，却仿佛能看透人心。
“听说，你最近在调查一个叫叶辰的神剑门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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