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君臣之间闲话了少时,三位大人才躬身告退。
“书敬啊,你且来看看故土老宅如此修葺可尚满意?”方才同皇帝见了礼欲行退出殿门,遂传来天子含笑之声。
翟相国即刻再度颔首应是,望了一眼身侧的张御史及上官清流,才缓步朝着御案前行。张御史同上官清流则一并离去。
同帝王桌案上的一座宅邸详制图好生商榷了一番,翟相国才抬眸对上国君双眼,“皇上,可是昨日同子安贤弟畅饮出了何样变故?怎是皇上今日郁郁之态?”
伍大人已是俯身近前欲将书案整饬一番,闻言即刻一惊,骇然于翟相国如此机敏之感,连同他这个侍奉天子身侧数十载的近臣皆是未曾有何觉察,然翟老相国却精准道破天机,实不可谓太过聪慧啊。
九五至尊闻言并未应声,仅是眼色示意伍大人,后者便知定需得此二人密谈,随即颔首将隐于暗处的丛玉一并带离了大殿。
待唯余了君臣二人少时后,皇帝才沉下面色开口,“书敬,子安于边关收得的义女已于龙泉匆促成婚,此事你可知晓?”
翟相国闻言一滞,微蹙双眉摇头道,“老臣不知。玉门关大战平息不过数日皇上便已传召其等班师回朝,如何尚可操办成婚之礼?且为边关之地?”
“呵呵,尚有较之此事更为令人惊异的呢,”皇帝冷笑一声呷了口茶,“那女子于大漠腹地所居之处似是尚有数众战时辎重,而其所赠龙泉定情之物乃是先秦蒙恬将军贴身佩剑,碧海苍龙!”
“什么!”翟相国顿时大惊!瞠目结舌足有数息之久,才回转了心神,犹疑道,“此事,皇上可是同周正生了疑念?可,若是当真如此,他舅甥何需依旧这般从容处事?”言及此处忙顿住,“是了,若非是这般,又将如何。然,皇上,此事干系重大,需得详察实证。且,依着老臣所见,那周正定会顾忌他国公府数众人等性命,尤是龙泉同其亲子无异,断不得这般舍弃的。或恐,其中有何隐情?亦或是,周正有心将所有牵连弄个水落石出才可上奏皇上定夺?”
天子便是毫无所应静静盯着翟相国,使之渐而平复了心绪。
大殿之内便是如此静寂了许久,才传来天子幽幽之声,“书敬,依你之见,清流同此事知之几分?而顾名又是可会牵连其中?”
翟相国方才恍然,皇帝定是已然遣出人手前去详察了,同他这般商讨,不过因得上官清流及顾名之故!是啊!待及他归隐山野,朝中又是武将青黄不接之势,若是上官清流与顾名同前朝有所勾连,岂非大汉江山危矣!难怪皇帝宴请周子安,这是必自其口中得了线索,却是于此刻征讨楼兰开疆拓土之际难以权衡罢了。
丛玉离了大殿便欲要往之复查过往存档卷册,终是帝王所嘱尚未完结,他必是要有所交待的。
“先儿,怎是你这臂上有伤?边关战火不是止了半载有余了吗?休要以操练赶路为由糊弄于我,这一看便知乃是打斗所留。”一处宫殿之中忽而传出女子厉声质询之音,令途经此处的丛玉蹙了蹙眉,本是不予理会速速离开,却不想再入耳的竟是相熟之声。
“长姐怎是较之母亲还机警?哎,确是打斗所致。哼,那莫姑娘一众兄长欺人太甚,竟是毫不念及昔日情分,将龙泉贤弟打得那般惨不忍睹,小弟怎会坐视不理!”吕先于自家长姐面前更是无所顾忌,愤恨之情尽显无遗。
“莫姑娘兄长?同龙泉少将军有何干系?你莫不是又替人出头了?我叮嘱你多少回了,虽是咱们吕家乃为高祖吕后族人,却是如今不过旁支而已,又是家中不得才干出众之辈,姐姐我于这后宫之内更是如履薄冰,你怎是四处惹事?纵是同周老国公亲近一些,也不得为了龙泉惹怒旁人啊?”
“哎呀长姐安心便是。那莫姑娘乃是龙泉贤弟妻室,仅是如今不在了,其留于山中的一众兄长与门徒便是同龙泉贤弟百般不喜,竟连其索要骨灰皆是相拒,还将其打伤,哪有这般道理。”
“嘶?这周老国公视如亲子的外甥龙泉娶了何人为妻?怎是不曾听闻半分?反是前些时日似是皇上有意将明月公主下嫁与他呢。他那妻室又怎会有门徒?”
“呃,这个……”此时的吕先方才回神,明了自己这是过于愤然以致失言了!亏得长姐非是旁人,加之此番入宫不过闲话少时便需离去,姐弟二人身侧并无宫人侍奉,吕先仍是做贼一般轻声道,“长姐莫要再问了,此事干系重大,稍有不甚或恐将引来国公府及龙家满门抄斩之罪!今日便做小弟从未提及,长姐亦是不得讲与旁人!”
“啊?哦哦哦,小弟此番回转可小住几日?何时再行启程往返边关?”不失为后宫宠妃,吕氏急急便转了话头,更是于方才之事闭口不谈。
伏于屋顶的丛玉则是被震惊原地久久不得回神。
“统领,统领,您这是怎了?面色如此之差,可需得寻位御医前来看诊?”回至了暗卫营,一名近身下属见丛玉一副失魂落魄之态遂开口相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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