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此刻的行为,它的“停留”和“注视”,本身就不普通。
是巧合?还是某种……连【创世】都无法轻易洞察的、更深层次的关联或预兆?
乌鸦与他对视了足足半分钟,忽然,它轻轻地“哑——”了一声,声音短促而清晰,在寂静的巷子里传开。
然后,它转回头,不再看陆尧,而是用喙梳理了一下胸前的羽毛,仿佛刚才的凝视只是一次普通的观察。
接着,它振翅飞起,黑色的身影在巷子上空盘旋了小半圈,然后朝着远离弄堂、城市更深处的方向飞去,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陆尧站在原地,目送它消失,眉头微蹙。这只乌鸦的出现和举止,都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它像是一个偶然的过客,又像是一个无言的观察者,甚至……一个某种意义上的“回访”?
他摇摇头,将这些暂时无法验证的思绪压下。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转身回到楼上。屋内,霍雨荫似乎已经在疲惫和陆尧话语带来的些微信心中,沉沉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陆尧走到床边坐下,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胸口处的【创世】圆球开始散发出一圈圈柔和而内敛的银色光晕,他的精神力高度凝聚,如同最纤细却最坚韧的丝线,小心翼翼地、缓慢地探向霍雨荫的额头,准备与她沉睡的意识建立最深层、也是最危险的链接——共赴那未知而恐怖的梦之境。
……
长沙不死鸟基地深处——
冰冷的合金墙壁反射着惨白的人工光线,龙棣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双手插在头发里,指节用力到泛白。
头很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颅内搅动,记忆的碎片如同破碎的镜子,映照出模糊而混乱的画面——刺目的能量闪光、扭曲的黑影、难以言喻的疯狂执念、还有……一张苍白惊恐的小脸,那是雨荫!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痛苦和困惑。
他记得自己去了羊城,动用了不该动用的禁忌手段,想要强行搜索女儿的下落。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
能量暴走?反噬?他似乎看到雨荫出现了?还是那只是极度焦虑下产生的幻觉?
剧烈的头痛让他无法深入回忆,每次试图抓住那些碎片,都像是徒手去抓烧红的烙铁,只有更尖锐的痛楚和一片狼藉的空白。
但有一点无比清晰:他失控了,而且可能造成了难以挽回的后果。雨荫……雨荫到底在哪里?是死是活?如果她还活着,看到他那个疯狂的样子,会不会更害怕?
他失去过挚爱的妻子,那种刻骨铭心的空洞和寒冷,几乎摧毁了他。
他不能再失去雨荫,这是他活在这冰冷世界、在这充满算计与暴力的不死鸟组织中,最后一点属于“人”的温暖和牵绊。
是的,他承认自己最初发现女儿特殊能力时,有过将其作为筹码或工具的冷酷念头,但血脉的联结与日复一日的相处,早已让那份父爱变得真实而沉重。
他利用她,却也……爱她。
这两种矛盾的情感撕扯着他,让他在失去女儿音讯后,彻底滑向了疯狂的边缘。
他必须找到她!不惜一切代价!
他猛地起身,走向门口,却又颓然停下。
Boss……那个永远挂着温和笑意,眼神却深不见底的男人。
龙棣知道,Boss一定清楚发生了什么。自己私自行动,动用了组织的禁忌资源,闹出那么大的动静,Boss不可能不知道。
但自从他回基地休养,Boss从未主动提及,只是例行公事般地询问他的恢复情况,语气平静得仿佛只是处理了一次普通的工作失误。
这种沉默比任何斥责都更让龙棣感到窒息和不安。Boss在等待什么?还是在盘算什么?
他是把自己当成一枚还有用的棋子,暂时按住不动?还是已经将自己从“候选人”的名单上悄然划去?
龙棣走到墙边,拳头狠狠砸在冰冷的金属墙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痛恨这种无力感,痛恨自己被疯狂和Boss的算计夹在中间。
但他现在,连走出这个房间、动用自己残余力量的权限,似乎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限制着。
Boss的密室,一如既往的幽蓝昏暗。巨大的屏幕上,分列着数项实时数据:
龙棣房间的生命体征监控,显示其情绪剧烈波动、羊城能量湮灭点残余辐射的衰减曲线、魔都几个特定区域的非正常能量微扰记录。
其中一处,正是陆尧和霍雨荫的藏身地附近,以及一份关于“梦境维度干涉可行性”的加密研究报告。
Boss靠在宽大的座椅里,手指交叉放在腹部,脸上带着他那标志性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温和笑容。
这笑容并非伪装,而是源自绝对的自信和……一种近乎非人的冷静。
他洞悉龙棣的痛苦与焦灼,也知道陆尧带着那把珍贵的“钥匙”去了哪里,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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