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体实验不同。
准确地说，是他们在人体实验、精神干预和意识控制方面的积累，从来没有真正中断过。
设备会坏。
工厂会倒。
实验室会被炸塌。
可人永远不会缺。
战争难民、精神病人、重刑犯、无证人口、债务奴工，以及那些连名字都不会被登记在册的人。
对某些机构来说，这些都不是人。
只是样本。
一批消耗完了，还会有下一批被送进来。
阿美利卡在其他方面或许已经千疮百孔，可在人类身体和精神的研究上，仍然保留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数据储备。
那些数据的数量，远远超过常人的想象。
不仅有年龄、性别、遗传特征不同的样本，甚至还会按照疾病类型、精神状态、药物反应、创伤经历和服从程度进行分类。
在某些地方，一家名义上的精神病院，地下档案库里就可能保存着数万份病人的大脑组织切片。
薄薄一片。
编号、封存、归档。
每一个编号背后，原本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们或许曾经挣扎过，尖叫过，也可能在药物作用下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最后留下的，却只有玻璃片上的一小块组织，以及实验记录里几行冷冰冰的数据。
仅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让人想象，那些家伙平日里究竟在做些什么。
而这还只是被记录下来的部分。
至于那些没有编号、没有报告，也永远不会对外公开的试验，恐怕只有参与者自己知道。
陈树生从不怀疑，他们会重新把DNI拼出来。
或许最初的版本会很粗糙。
或许存在严重缺陷。
或许每一次试验，都需要用几十条甚至几百条人命去填。
但他们不会在意。
他们从来没有放弃过精神控制技术。
过去没有。
现在更不会。
因为这是一门成本低到近乎廉价，收益却高得令人疯狂的技术。
培养一名绝对忠诚的士兵，需要时间、资源和信仰。
收买一名官员，需要金钱、把柄以及长期的利益维系。
镇压一座城市，则需要军队、弹药、食物和持续不断的恐惧。
可如果能够直接修改人的认知呢？
让士兵认为服从就是荣耀。
让工人认为压榨是一种恩赐。
让反抗者忘记自己为何愤怒。
让所有人都发自内心地相信，施加在他们身上的枷锁，本就是世界运转的一部分。
那就不再需要昂贵的镇压机器。
甚至不需要留下看守。
被控制的人会主动维护囚笼，还会替主人将试图逃跑的人拖回来。
一本万利。
这才是那些人真正看中DNI的原因。
至于所谓的医学进步、神经疾病治疗，或者帮助人类跨越身体极限，不过是写在宣传材料最上面的漂亮借口。
说到底，那些人的思维底层，始终运行着同一套代码。
不劳而获。
控制他人。
将一切能够榨取的价值都榨到极致，再把剩下的残渣扔进垃圾堆。
欲望驱使着他们不断向前。
即便前面堆满尸体，他们也只会嫌那些尸体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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