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十足把握，自己和安菲特里忒联手能扛住这雷狱轰击。
可麾下这支由诸侯联军拼凑而成的舰队，防护盾本就薄弱，哪里经得住这般恐怖雷力的覆盖打击，怕是顷刻间就会全军覆没。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运转体内残存的本源神力。
手臂肌肉紧绷，手中三叉戟寒光暴涨，他猛然高举过头顶，声震太空。
“海神赐福！”
随着这声怒吼落下，三叉戟迸发出浓郁的蓝色神光，一道浩瀚的海神之力席卷四方。
原本被八门金锁阵禁锢的海啸与暴风，瞬间挣脱束缚，翻涌着冲破阵壁，裹挟着漫天狂涛。
朝着段攸等人所在的方位席卷而去，势要将众人彻底淹没。
就在海啸即将触碰到段攸一行人时，虚空突然泛起一层温润的金色光晕。
一道巨大的光罩凭空浮现，将众将士稳稳笼罩。
海啸撞击在光罩上，只激起层层涟漪，连一丝缝隙都未能破开，防御稳固如初。
而与此同时，雷狱之中的雷光愈发密集，雷云层层堆叠，已然将整支联军舰队牢牢笼罩。
雷光游走间，仿佛下一秒就要化作雷神领域，彻底轰碎舰群。
波塞冬微微仰头，望着那座愈发凝实的雷狱。
又转头看向远处，只见麴义等阵道将领齐齐口吐鲜血，身形踉跄后退，神色萎靡不堪，显然已受创严重。
他心中暗自盘算，自己和安菲特里忒虽能勉强支撑，但若想彻底拿下对面这支唐军，怕是力有不逮。
危急关头，他脑中飞速权衡利弊，心中快速盘算。
自己麾下亲信子嗣、随行亲眷尽数上前拼死阻拦，纵然能勉强挡住这一轮攻势，击退唐军此番合围，最后也必定是伤亡惨重的惨胜收场。
这一刻，他终于彻底看透前因后果，读懂了宙斯当初为何执意退守银狐帝国，不愿与人类死战到底。
根本不是神族大军战力不足、难以攻克伽马星系周边人类据点，而是与底蕴深不可测的大唐开战，付出的牺牲代价实在太过沉重。
一旦全面开战，麾下精锐舰队必然全军覆没，跟随自己征战多年的核心心腹、血脉子嗣也会大批量折损陨落。
为了一片边境星域的纷争，赌上全军命脉与嫡系力量，实在得不偿失，毫无半点意义。
念头瞬息想通，波塞冬不再有半分恋战，果断舍弃外围诸侯附庸联军。
全力催动自身剩余本源神力，召来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型暴风罡风，将麾下杂牌诸侯联军全部卷入风眼之中。
他反手牢牢拉住身旁神色紧绷的安菲特里忒，催动极限瞬移神通，头也不回地掠回自家核心主舰。
刹那之间，刚刚还列阵对峙、杀气腾腾的海神诸侯联合舰队，尽数被暴风裹挟裹挟撤离。
飞快驶出交战空域，消失在茫茫深空夜色里，战场瞬间恢复空旷寂静。
段攸并未下令将士们乘胜追击，而是抬手一挥，带着众人瞬移回归旗舰。
这一场交锋，大唐虽再度逼退波塞冬，收获一场胜利，却比对阵宙斯时更为艰难。
波塞冬的大海领域与暴风领域叠加，威势远超宙斯的雷霆领域。
方才马超汇报战况时，帐内不少将领还暗自取笑他被波塞冬追得狼狈不堪。
可真正亲身交手，众人才真切体会到这位海王的难缠。
己方布置的八门金锁阵，撑不过几分钟就被对方轻易破开，接连两座大阵被破，波塞冬却几乎不见耗损。
若非段攸及时带着诸将催动底牌九天神雷阵，勉强逼退对方，这场大战纵然最终能胜，大唐也必将付出惨痛代价。
段攸目光扫过一脸虚弱的麴义等人，心中满是感慨，却并未像其他将领那般悲观。
他清楚，大唐真正的核心底牌，至今尚未完全展露。
若真要全力擒杀这位海王，只需缩小大阵范围，集中所有阵力单单困住他一人。
届时他不付出惨重代价，绝无可能冲破结界。
他将目光落向麴义，沉声下令。
“公节，你带麾下一众修士，暂且驻守仙女星域。”
“先安心养伤，期间务必小心戒备，严防神族大军卷土重来。”
话锋一转，他看向其余众将。
“其余诸位，随我一同返回加索星域，休养生息，整军待发。”
军令落下，众人齐齐起身躬身领命，随后各自转身，瞬移回自己的战舰，快速归队整备。
……
就在段攸这边成功逼退海王波塞冬的同时，远在伽马星系首府，雅典娜与波洛斯已然返回皇后墨提斯曾经居住的宫殿。
宫殿内的陈设依旧，可那个曾经坐镇此处、护佑一方的身影，却已永远离去。
雅典娜缓步走向母后平日里最爱的那把雕花靠椅，缓缓坐下。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枚残留着母后气息的记忆水晶，指尖轻抚过冰凉的水晶表面。
积攒许久的情绪瞬间决堤，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
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水晶之上，晕开淡淡的水痕。
一旁的波洛斯见状，神色满是悲伤。
他缓步走到姐姐身侧，轻轻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带着少年人难得的沉稳。
“姐姐，不必难过。”
“或许，这便是母后的宿命。”
“于她而言，离开这片满是伤痛的故土，去往清净之地，或许才是最好的归宿。”
他顿了顿，目光愈发坚定。
“而你，必须尽快振作起来，继承母后的遗志。”
“身为第二代智慧女神，你要守护好我们仅存的子民，不让他们再受战火侵扰。”
雅典娜抬手轻轻拭去脸上的泪水，缓缓抬头。
她看向眼前这个曾经总跟在自己身后、稚气未脱的弟弟，才惊觉岁月流转。
那个瘦弱的小孩已然长成挺拔的青年，眉眼间多了几分担当与坚毅。
她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轻轻点头，示意弟弟坐在身旁的座椅上。
待波洛斯落座，雅典娜才带着一身疲惫开口，声音微哑。
“我知道，此刻不该沉溺于悲伤。”
“可一想到，母后是以自身性命为代价，只为为我们寻得一条生路，我就控制不住想要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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