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攸望着贾诩，又看向星图中那片即将燃起战火的加索星域，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他缓缓颔首，沉声道。
“就依文和所言，传令下去，即刻联络长公主，同时调集所有元婴修士，准备诱敌。”
“此战，关乎人族存亡，只能胜，不能败！”
……
段攸的军令传遍人族疆域，所有元婴修士接令后不敢耽搁，收起星舰舷梯的最后一道光痕，便化作流光朝着加索星域疾驰。
舰群划破虚空的尾迹如金色长链，在星穹下拉出长长的战线。
九天神雷阵的阵纹已在加索星域的复杂星尘中悄然铺开，只等神族舰队自投罗网。
与此同时，神族皇后的寝殿内，暖金色的天光透过雕花窗棂洒下。
落在铺着绒毯的地面上，殿角的玉瓶插着几枝盛放的神族圣花，香气清冽却不张扬。
雅典娜攥着段攸发来的急电，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快步走到端坐于玉案后的皇后墨提斯身前，将电报轻轻放在案上，动作里带着几分急切。
墨提斯垂眸扫过电报，指尖轻叩电报边缘，随后漫不经心地将它推到桌面一角。
脸上没半分波澜，只淡淡吐出几个字。
“行，此事我知道了。”
她的语气太过平静，平静到让雅典娜心头一紧。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圣花的香气也变得有些沉闷。
雅典娜往前半步，眉头轻蹙，声音压得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母后，皇妃赫拉已经率领精锐舰队前往西北大区了。”
她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母后的侧脸，继续说道。
“她们这次来，不只是要对付人类，甚至连我们都想一起解决。”
“现在唇亡齿寒，我们不能坐视不管啊。”
雅典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她太清楚眼下的处境。
父皇与长老院内斗不休，母后夹在中间本就艰难，如今皇妃赫拉率大军压境。
一旦人类被灭，下一个遭殃的必然是她们这支看似中立的势力。
“我们该联合人类，一起击败皇妃赫拉。”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摆脱夹在父皇和外公之间的窘境。”
她抬手轻轻攥住墨提斯的手腕，语气恳切。
“我们的行动能让他们看清，我们只求自保，不想掺和他们那些权力争斗。”
墨提斯缓缓抬眼，看着女儿满脸焦急的模样，忽然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雅典娜愣在原地，眼底满是困惑，不明白母后为何是这般反应。
待笑意散去，墨提斯才抬手抚了抚女儿的发丝，声音柔得像殿内流淌的暖光。
“你了解那帮人类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案上的电报，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慢。
“在我看来，他们不过是依附神族的附庸罢了。”
“为了一群附庸，直接和你父皇撕破脸，真的值得吗？”
墨提斯的指尖轻轻划过雅典娜的脸颊，眼底满是心疼。
“别跟我说他们帮过我们，那又怎样？”
“难道因为他们帮了我们，我们就要冒着陨落的风险，去替他们扛下这一切吗？”
她的话语里藏着一位母亲最朴素的期盼，没有半分权力场上的算计。
“我只想带着你安稳活下去，不想让你去争那些本不属于你的东西。”
墨提斯轻轻将女儿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
“你不该，背负不属于你的责任。”
“就做个快乐的帝国公主，别让这些权谋争斗，脏了你的心，乱了你的脚步。”
殿内的暖光洒在母女二人身上，圣花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雅典娜靠在母后怀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馨香，心头的急切与焦虑却并未完全消散。
她知道母后的心意，可眼下的局势，真的能如母后所愿，独善其身吗？
殿内暖光依旧，可空气中的平和却瞬间被打破。
雅典娜猛地抬眼，一双鎏金色的眼眸里盛满了不可置信。
怔怔地望着端坐案前的墨提斯，樱唇微微翕动，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怎么也想不通，一向聪慧通透的母后，竟在这关乎族群存亡的关键时期，变得如此冷漠淡然，全然不顾唇亡齿寒的道理。
她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的困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上前一步握住母后微凉的手，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依旧字字恳切。
“母后，我又何尝不想无忧无虑地做个快乐公主，安稳度过这一生。”
“可我们身处这权力纷争的漩涡里，根本没有独善其身的可能。”
“若是我们此刻一味退缩，不拿出半分强硬的态度，不向外界表明立场。”
“父皇、赫拉，还有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只会更加肆无忌惮，迟早会将刀架在我们脖子上。”
雅典娜的目光灼灼，语气里满是急切的剖析。
“当然，或许凭借人类如今的实力，即便没有我们的相助，也能击退赫拉的舰队。”
“可母后，您有没有想过大战结束之后，我们与人类之间的关系，会走到何种地步？”
“您久居深宫，或许对人类这几年的崛起之势不甚了解，但儿臣看得真切，也深信不疑。”
雅典娜的声音微微上扬，带着对未来的精准预判。
“要不了多少年，这个曾经被神族视作附庸的卑微种群，必定会凭借惊人的成长速度，彻底替代我们神族，成为宇宙新的主宰。”
“今日我们若是不肯与他们结下善缘，不肯在他们危难之时伸出援手。”
“未来等他们真正登顶宇宙，又凭什么对我们友善相待？”
“他们凭什么，给我们神族留一丝活路？”
雅典娜的眼眶微微泛红，话语里藏着对族群未来的深切忧虑。
“儿臣并非贪慕权势，只是想为母后，为那些忠心追随我们的神族子民，谋一条安稳的退路。”
“倘若我今日的猜测成真，人类真的取代神族，我们也不至于卑躬屈膝，跪在地上乞求他们的宽恕。”
“我们可以昂着头，挺直腰杆，与他们平等对话，只求能给神族子民留下一处可以繁衍生息的落脚之地，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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