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裂天,蛊潮噬地!
铺天盖地的漆黑蛊影裹挟着焚骨蚀魂的戾气轰然撞向青金交织的守护屏障,震天巨响连绵不绝,整座南疆圣殿的白玉地砖寸寸龟裂,殿顶千年古瓦簌簌崩落,碎石碎木伴着呼啸黑风漫天翻飞。
那蛰伏千年的灭世邪蛊藏在沉沉黑雾之巅,无形无质,只剩一道阴冷森寒的神念碾压天地,诡谲笑声穿透轰鸣巨响,死死钉在众人耳畔,带着诛心的歹毒:
“执念为绳,情爱为缚!本座倒要看看,你们这生死血契,能撑几时!”
话音未落,漫天噬心蛊骤然变阵!
原本狂暴冲撞的蛊潮瞬间分化万千,不再强攻外在屏障,反倒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漆黑蛊丝,如同附骨之疽,顺着青金神光的缝隙悄然渗透,不攻体魄,不毁结界,专寻人心最柔软的情念牵绊而去!
这便是千年邪蛊最恐怖的杀招——不毁山河,先乱本心。
下一刻,苏景瑶只觉脑海骤然剧痛!
无数破碎的妄念、虚妄的遗憾、杜撰的别离疯狂涌入神魂深处。她眼前瞬间浮现出无数惨烈幻象:南疆寸土不生、万蛊尽灭、族人血染山川,而她亲手缔结血契、倾尽性命守护的良人,终是为护苍生,陨于天劫蛊祸之中,尸骨无存,生死永别。
心口血契印记骤然冰凉刺骨,邪力顺着情念疯狂啃噬神魂,让她身形猛地一颤,眼底圣洁白光瞬间黯淡几分。
邪蛊的阴冷笑声再度袭来,蛊惑入心:“千年孤守,本可无情无憾、万世不败。偏偏贪恋情爱,自寻枷锁,如今眼睁睁看着挚爱覆灭、故土消亡,滋味如何?”
心魔丛生,念欲崩塌,只需一念沉沦,即刻神魂俱碎。
身侧的楚君冥第一时间察觉她的异动。
他清晰感知到相连的血契传来剧烈震颤,那是情念被侵扰、神魂受重创的征兆。
世人皆惧邪蛊噬体,唯独他深知,噬情之蛊,诛心最痛。
当年他权倾朝野、浴血沙场,半生杀伐无牵无挂,本是百邪不侵的命格,可自从与苏景瑶结下同心血契,她便成了他唯一的软肋,亦是他永恒的铠甲。
邪蛊想借她的执念乱她心神,再借二人血契反噬,一举覆灭两人道心。
何其歹毒,何其精准。
下一瞬,楚君冥眸底杀伐戾气彻底滔天!
玄色衣袍无风狂舞,大楚皇室亘古镇世的金色天道灵力骤然暴涨,不再温柔护体,转而凛冽如刀、霸道如霆!
他反手扣紧苏景瑶微凉的指尖,掌心滚烫灵力强行贯入她四肢百骸,穿透层层虚妄心魔,声声沉喝如惊雷炸响在她神魂之中,击碎所有诡妄幻象:
“阿瑶!睁眼!是幻,是虚,皆是骗局!”
“我在!此生未离,永世不弃!”
一字一句,铿锵刻骨,穿透层层蛊气迷障,稳稳托住她濒临溃散的道心。
苏景瑶混沌的神志骤然一清!
她猛地抬眸,褪去眼底虚妄悲色,仅剩万蛊圣女的凛然锋芒。那些噬心的别离苦痛、覆灭绝望,尽数被她千年守心的定力、此生不渝的情爱压下。
情念从不是软肋,羁绊从不是枷锁。
她孤身千年是坚守,如今心有归处,便是无坚不摧的底气!
“说得好。”
苏景瑶轻声呢喃,眸中青白圣光大炽,方才黯淡的蛊纹嫁衣骤然通体发亮,衣间银线流转星河般的璀璨灵光。
她反手与楚君冥十指紧扣,两道原本相融的灵力骤然进阶——南疆万蛊圣力柔而不灭,涤尽阴邪;大楚天道灵力刚而不破,镇尽魍魉!
一柔一刚,完美契合,经由同心血契彻底互通相融,不分你我,不分蛊道天道,化作独一无二的绝世鸿蒙神光!
“千年邪蛊,借情乱心,欺我南疆无人,欺我血契可破。”
苏景瑶声线清泠凛冽,响彻风雨飘摇的南疆大地,字字威严,震慑万蛊:“你蛰伏千年,算尽我命门,却唯独算错一事——”
“情可牵绊,亦可镇魔!”
楚君冥垂眸望她,眼底杀伐尽敛,只剩漫天温柔与绝对笃定,与她同声共振,声震九天:
“情深不朽,万邪不侵!”
双声合一,神光冲霄!
横贯天地的青金屏障骤然收缩、凝练,不再是被动守护,而是化作一柄横贯长空、斩尽阴邪的无双神剑!
剑身流转血契独有的赤红纹路,蛊圣之力为锋,天道之力为骨,千年情念为魂,汇聚了两人生生世世的羁绊与执念。
漫天渗透的漆黑蛊丝触碰到神光的刹那,瞬间滋滋消融、化为虚无,所有虚妄心魔、诡谲幻术尽数崩碎清零!
藏于黑雾之巅的邪蛊神念骤然一颤,透出前所未有的惊怒与忌惮:“不可能!情爱执念本是至柔弱点,怎会化作至强镇邪之力!”
“你懂蛊术千年,不懂人间情深。”
苏景瑶抬眸望向沉沉黑雾,眼底无悲无喜,唯有执掌苍生的坚定。
楚君冥抬手,与她并肩结印,双印相合,血契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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