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说什么疯话？”
维拉伯爵夫人终于止住了笑，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
“维克多大人为国家做了多少贡献？他主持修建的水利工程，解决了王都周边几百年的干旱问题！他推行的新政，让商人们赚得盆满钵满！他带来的繁荣，你们都看到了，王都的人口翻了一倍！”
“是啊！”
马尔科姆侯爵接过话头。
“倒是你，一直藏着掖着，不肯交出全部力量，现在还想污蔑维克多大人？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就能转移话题？小姑娘，这种把戏太幼稚了。”
“我看她是疯了。”
黑袍主教摇着头，用一种怜悯的语气说。
“艾尔德兰之心影响了她的心智，可怜的孩子，被力量冲昏了头脑，现在已经分不清是非对错了。”
“疯了，绝对是疯了。”
“污蔑宰相大人，这是重罪！”
“把她抓起来！”
七嘴八舌的声音再次涌来，但这一次不是指责，而是嘲笑和轻蔑。
他们看着顾陌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说胡话的疯子。
而顾陌的表情始终平静如水。
她看向宰相。
维克多·雷德菲尔德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受伤表情。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嘴角微微下撇，深紫色的眼睛里浮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顾陌小姐，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污蔑我。”
他走下台阶，一步一步。
“我曾经把你当做朋友，甚至……对你怀有特别的感情。”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在场的贵妇人们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有几个甚至用手捂住了胸口。
原来宰相大人对这个平民女子竟然有那样的心思！
“但你这样污蔑我，让我很心痛。”
他说完了。
大殿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叹息声。
维拉伯爵夫人的眼眶红了，她用那条沾着笑泪的手帕又擦起了新的眼泪。
马尔科姆侯爵摇了摇头，一脸“可惜了”的表情。
黑袍主教双手合十，低声念叨着什么。
“宰相大人太善良了。”
“被这样污蔑还替她说话。”
“那个顾陌真是不知好歹。”
顾陌无视众人的指责，说道：“我就这一个条件，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不接受，而我依旧会交出艾尔德兰之心。”
顾陌伸出手，掌心中浮现出一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晶体。
艾尔德兰之心。
所有人都贪婪地盯着它。
维克多也在看艾尔德兰之心。
他的表情控制得很好，依然维持着那个受伤的、温柔的微笑。
但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了，那是人在兴奋时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
顾陌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原主使用艾尔德兰之心时，消耗的是自己的生命力。
所以原主一直很克制，每次只使用一小部分力量，每次使用后都要休息很长时间才能恢复。
她不敢多用，因为用多了会死。
但其实，艾尔德兰之心的消耗机制是可以调整的。
它有三种模式。
第一种是“主人承担模式”：所有消耗由主人承担。
原主一直在用这种模式。
第二种是“受益者承担模式”：谁从艾尔德兰之心的力量中获益，谁就承担相应的消耗。
第三种是“最大化利益模式”：艾尔德兰之心会按照“让最多的人获得最大的利益”的原则自动分配力量，消耗也按照受益比例自动分配。
所以她把艾尔德兰之心交了出去，她不是在认输，不是在妥协。
她是在把一颗定时炸弹放进这些贪婪的人手中。
“拿去吧。”她说。
掌心中的艾尔德兰之心光芒大盛，照亮了整个大殿。
所有人都被这光芒刺得眯起了眼睛，但他们舍不得闭上。
他们怕错过哪怕一瞬间的辉煌。
艾尔德兰之心从顾陌的掌心缓缓升起，悬浮在大殿中央的半空中，像一个微型的太阳。
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它，眼中倒映着那流动的光芒。
顾陌交出了艾尔德兰之心，接下来就是做公证了。
偏殿的光线比大殿暗淡得多。
顾陌被两名骑士“护送”着走进来时，眼睛还没完全适应这里的昏暗。
两名骑士在门口站定，一左一右，像两尊雕像。
他们没有跟进来，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胁。
顾陌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一直钉在她背上。
偏殿里有三个人。
一个书记官，坐在长桌最远端，五十多岁，秃顶，戴着厚厚的眼镜，镜片上反射着烛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子，袖口沾着墨渍，手指因为常年握笔而微微变形。
他的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登记册，羊皮纸的边角已经卷曲发黄。
还有一个公证人，站在长桌旁边，三十多岁，穿着黑色长袍，胸口别着光明教会的徽章。
他的手里拿着一枚铜制的公证印章，印章上刻着教会的标志。
公证人的职责是见证文件的签署，并为文件的合法性背书。
在艾尔德兰，教会的公证具有法律效力，甚至可以凌驾于国王的法令之上。
第三个是一个顾陌不认识的中年男人。
他坐在长桌另一端的一把高背椅上，他的眼睛是一种浅淡的灰色，看人的时候像是在估量一件商品的价值。
书记官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
“顾陌小姐，请坐。”
他指了指长桌正中央的一把椅子。
顾陌坐下了。
椅面冰凉，坐上去的瞬间，一股寒意透过薄薄的裙摆直钻进来。
书记官拿起第一份文件，展开，开始朗读。
“文件编号零零一。标题：《关于艾尔德兰之心所有权自愿移交的声明》。正文：本人，顾陌，艾尔德兰王国南境莫尔郡人氏，现年十八岁，心智健全，自愿声明如下……”
他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顾陌一眼。烛
“第一条，本人确认，艾尔德兰之心不属于本人所有，本人仅是艾尔德兰之心的临时发现者和临时使用者。”
“第二条，本人确认，艾尔德兰之心的最终所有权属于艾尔德兰王国全体人民，由国王陛下及其授权机构代表人民行使所有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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