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德坐在办公室的黑暗中，桌上一盏台灯亮着，映照着他那张因连日压力而略显疲惫，但此刻却焕发出一种近乎灼热光芒的脸。
他慢慢放下报告，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布鲁诺……死了。”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没有丝毫对一位“古老存在”陨落的敬畏或惋惜，只有一种混合着兴奋、庆幸和冰冷算计的复杂情绪。
“死在顾靖泽手里……哈，真是讽刺。两个最麻烦的家伙，自己打起来了，还拼了个同归于尽……”
“不对，顾靖泽好像还活着，但也离死不远了吧？”
想起不久前的戈壁会面。
那时，他屈尊降贵，试图与布鲁诺合作，却被对方那高高在上、漠视一切的姿态毫不留情地拒绝，甚至可说是羞辱。
那时的愤怒和无力感，此刻变成了毒蛇般的快意。
“不识抬举的老东西……现在，你的‘王国’，归我了。”
弗雷德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
他无比庆幸，当初布鲁诺拒绝了他。
如果真与那个神秘莫测、难以掌控的非人存在深度合作，M国或许能获得一些技术，但也必然会受其掣肘，甚至可能被其利用，最终成为其实现某个不可知目的的工具。
哪有现在这样，趁着对方内部空虚、群龙无首，直接用绝对的力量和利益，将其一口吞下，消化吸收，来得干净利落，掌控力十足？
“启动火种2.0预案。授权动用黑金特别储备基金，上不封顶。通知国防部、中情局、联邦、能源部……所有相关部门的负责人，一小时后地下战情室开会。”
“我要在二十四小时内，看到针对容舟及其所有已知关联资产的全面渗透、收买、分化、控制方案。”弗雷德按下通讯器，声音冷静而充满不容置疑的权威。
“另外，”他补充道，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联系我们在容舟内部，以及那些与超界局有合作关系的国家、组织和个人。”
“告诉他们，新时代到了。布鲁诺的时代结束了。”
“选择接受M国的庇护与合作，分享超界局遗留的知识与资源，还是选择与那个注定崩塌的旧日阴影一起陪葬，他们可以自己选。”
“但记住，机会只有一次，时间……不等人。”
……
不同于顾靖泽的血腥突袭，M国的策略更加阴险、更加全面，也更具文明时代的特色——金钱、权力、情报、技术威慑，以及赤裸裸的利益交换。
“黑金”基金如同开闸的洪水，涌向那些被识别出的、对布鲁诺并非绝对忠诚、或对现状不满的中高层人员、关键技术人员，甚至是某些外围守卫队长。
天文数字的财富、新的身份、M国的庇护、乃至未来在新体系中的地位承诺，被秘密而高效地送到他们面前。
同时，针对那些可能死忠布鲁诺或难以收买的核心人员，中情局和军方的特种部队已经制定了多种意外或失踪方案。
对容舟外部已知的设施、合作伙伴、供应商，M国则同时挥舞起大棒和胡萝卜。
一边以国际反恐、防止危险技术扩散、维护全球稳定等名义，施加政治、外交和经济的巨大压力，甚至直接出动军舰、特种部队进行核查或保护性接管。
一边又许诺，只要合作，共享技术和情报，不仅可以避免麻烦，还能获得M国的友谊和未来的合作项目。
情报网络全面发动，挖掘容舟的一切秘密，寻找其弱点，尤其是“永恒之井”的位置和容舟核心区的结构图。
M国最顶尖的网络战部队，开始尝试攻击容舟因失去布鲁诺而出现漏洞的内部网络。
弗雷德甚至亲自与几个一直对超界局的存在感到不安、但又慑于其力量的欧洲大国领导人，进行了秘密通话。
暗示M国正在处理这个不受控制的不稳定因素，邀请他们“共享成果”，并共同建立“新的、基于规则的国际超常事务管理框架”。
雷霆万钧，又无孔不入。
在M国国家力量的全方位、多维度打击和诱惑下，本就因首领猝死而陷入混乱、分裂和恐慌的容舟及其外围体系，几乎以雪崩般的速度瓦解、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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