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合上抽屉，突然，有人敲门。
程度心里一惊，狐疑地喊了一声：“谁？”
门外，传来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程所，是我。”
是李美芝。
程度一愣，右手下意识地撑在桌子上，极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此刻，他对这个女人的感情，实在是太复杂了。
有恨，但之前那份感情，却也还在。
虽然李美芝可能只是将两人的关系当成各取所需，但程度，却是真的陷进去了，甚至之前还想过要和她结婚。
程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右手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了几下，然后缓缓地坐回到椅子上，将那个装着钱的公文包放在了脚边。
他喊了一声：“进来。”
李美芝推开门，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着一身白色的裙子，外面是一件羊呢风衣，头发简单地梳着高马尾，要是走在路上，任谁都要多看上两眼。
有那么一刻，程度也有点晃神。
他认出来，李美芝身上穿的这条裙子，当初两人第一次在酒店约会的时候，她穿的就是这条。
李美芝看程度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低头看了一眼，没看出来什么端倪，笑着喊了一声：“程所，你还没下班啊？”
这一声，将程度拉回了现实。
直到现在，他才看到，李美芝右手还提着一个东西，定睛一看，是个饭盒。
程度的内心五味杂陈，千言万语，最终只是化作了一个沉闷的“嗯”声。
李美芝笑着将东西放在程度的桌上，打开以后，程度一愣，里面是饺子。
而且闻着味道，是细腻的鱼肉馅的。
程度疑惑，正准备问李美芝这是什么意思。
李美芝却笑着称：“程所，你看你，都过得忘了日子了。过几天不就是霜降了嘛，我做了点鱼肉饺子，做得有点多，就给你送了一份过来。”
这一下，程度才想起来，镇里确实有这个传统，霜降要吃鱼肉饺子。
他“嗯”了一声，起身，将盖子盖上，对李美芝道了声“谢谢”，然后就想要去拿手边的提包，趁着这个机会，把钱还给李美芝。
但李美芝见状，却让程度趁热吃，说凉了就不好吃了。
然后，她话锋一转，表示：“程所，我明天……想请一天假，有点事情要处理。”
程度看着桌上的饺子，表情复杂，不知道该说什么。
犹豫再三，一抬头，却发现李美芝此刻的脸上，表情有些低落。
这一下被程度捕捉到了，他顿时好奇，问道：“请假干什么？”
他随即咳嗽一声，拿出了那套领导的派头：“邹镇长前几天刚下了任务，科技园三期项目要赶工，咱们所里，工程法律方面的条款要赶紧立出来，拆迁合同的签字率也还没达到动工的标准，要是卡在这里可不行……”
李美芝有点不耐烦，称：“我真的有事，要不然也不会……”
程度起身，没有再说话。
他从自己的公文包里，将那几沓钱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然后看着李美芝，说道：“昨天你取了钱，放在我这里忘了拿走了，今天可别再忘了。”
程度还是没有和李美芝撕破脸，给她留了面子，让李美芝将这钱拿走。
但李美芝看着那几沓钱，表情却很复杂。
她也没有再推辞，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将那几沓钱拿了起来，放到了自己的包里，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程度走到了李美芝身后，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翘起二郎腿，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才缓缓地说道：“请假，总要有理由吧？你只是说有事，到底是什么事？说清楚了，我就给你批准。”
李美芝一听，脸色有点难看。
从刚才开始，程度的气势就变了，变得有些陌生，有些满不在乎了。
她扭头，看着一脸吊儿郎当的程度，表情复杂地摇了摇头，称：“我……我就是有事，一点私事。”她低下头，又小声说了一句，“之前，我对不起……”
李美芝的本意，是要通过道歉来缓和一下现在这尴尬的气氛，但“对不起”这三个字，却瞬间就刺激到了程度。
他直接将刚抽了一口的烟狠狠地丢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他起身，一个箭步就冲到了李美芝面前，咬牙切齿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就完了？”
程度冷哼一声，眼中布满了血丝，他俯下身，死死地盯着李美芝，问道：“李美芝，你知不知道我这一段时间，到底经历了什么？我差点就死在那条河沟里了。”
这一下，程度那压抑已久的爆发气势，让李美芝彻底哑口无言了。
程度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他一把握住了李美芝的肩膀，摇晃着她，称：“我对你的感情，才是真的。难道你一点也察觉不出来吗？”
李美芝眉头紧锁，想要挣扎，但程度的力道太大，她只能小声地哀求：“程所，你……你不要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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