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夜姬的尖叫声还在客厅里回荡,尾音拖得又长又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她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两只手捂着自己光秃秃的脑袋,指缝间漏出来的全是光滑的头皮,一根头发茬子都没剩下。她转过头,目光凶狠地锁定了坐在对面沙发上的陈军,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愤怒,又变成了我要跟你同归于尽的气势。
是不是你!陈军!你、我、跟你拼了!
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两只手张开朝着陈军的脖子扑了过去,像一只炸了毛的小兽。
陈军坐在沙发上没动,在她扑到跟前的一瞬间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不小,刚好让她停在面前半臂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她光秃秃的头皮上还有几道细小的血管纹路。
陈军抬头看着她那张还在发怒的脸,语气平淡:这样比之前好看多了。以前那发型乱七八糟的,换个干净的样子反而更精神。
辉夜姬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愣在原地,那只被陈军抓住的手腕还举在半空中,嘴微微张着,像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是这样啊?
她的声音低了一些,怒火好像被一盆冷水浇了一下。她偏过头,目光瞥向旁边柜子上的一面小镜子——镜子里映出一颗光溜溜的脑袋,头皮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五官因为没有了头发的遮挡反而显得更加突出了,眉眼也清晰了不少。
她看了好几秒,重新瞪向陈军:但是你这样就改变了我形象!我怎么出去见人?我堂堂辉夜姬,顶着个光头出去,别人以为我出家了!
陈军看着她那颗光秃秃的脑袋,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第一次见到她时的场面——长发如瀑,眉眼妩媚,一颦一笑都在散发着一种精心调配过的魅惑。
而现在面前这个人,穿着宽大的病号服,顶着光溜溜的头皮,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活像庙里刚剃度的小尼姑。他嘴角没绷住,地一下笑了出来。
实在憋不住了
辉夜姬看到他那一声笑,整个人像是被点着了一样,猛地再次扑了上去,两只手胡乱地往陈军身上拍,力气不大,但动作又快又密,嘴里喊着:你还笑!你剃了我的头还笑!我跟你没完——
她的巴掌还没落到陈军身上,后领已经被一只手从后面揪住了。
安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一只手稳稳地拎着辉夜姬的病号服后领,把她整个人从陈军身上扯开,拎一只不听话的猫一样拖着她往后退了两步。
喂喂喂,别趁机吃我老板的豆腐,我说了,轮不到你。
她把辉夜姬往旁边推了推,动作利落地从腰间抽出一截细绳——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随身带着的——三两下就把辉夜姬的两只手腕绑在了一起。
然后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正在缓缓转动的吊扇,果断把绳子的另一端扔过风扇叶片绕了两圈,拉着绳子往下一拽,辉夜姬整个人被吊着离了地,身体开始随着风扇的转动慢慢旋转起来。
老范几个人仰着头看着那个被挂在吊扇下面缓缓转圈的身影,嘴巴都微微张开了。战歌站在角落里,仰着头看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欣赏:不错,身材确实不错。
陈军咳嗽了一声,目光扫了一圈在场的男人们:别乱看,非礼忽视。
辉夜姬被吊在风扇下面,病号服的下摆因为重力往下垂,露出一截白净的小腿和光裸的脚踝。
她顾不上自己现在的姿势有多狼狈,俯视着下面的陈军:你医术那么好——你肯定有办法让我秀发生出来对不对?你都能从脑子里取芯片——长头发这种事对你来说算什么?
陈军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着她,伸手拿起桌上的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放下瓶子:是有办法。
辉夜姬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去炎国买霸王洗发水,效果还可以。
霸王洗发水?她把这几个字在嘴里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用力记住,记住了,我会买的。
陈军靠在沙发背上,仰头看着还在缓缓转动的辉夜姬,目光微微一沉:你不知道我抽出了芯片?你的神经触发装置已经解开了,你感应不出来?
辉夜姬愣在了半空中。
她的身体还在随着风扇慢慢转动,但她的表情凝固了,眨了眨眼,那种被困了多年的东西真的不见了。以前只要她的意识往某个方向试图靠近,脑子里就会有一层模糊的屏障压过来,像是浓雾一样堵住她的思路。但现在那层屏障消失了。
真的假的?她的声音轻了一些,全世界那么多医生都做不到这一点。
陈军没有接她的话,继续抬头看着她的眼睛,换了一个角度问:你的真名叫什么?不要说辉夜姬。
辉夜姬失神了一瞬,目光微微涣散,然后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深处浮上来一样,轻声说了出来:田中宁宁……
田中宁宁?陈军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脑海里像有什么东西被拨动了一下。
他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像是在什么地方听过,又像是在什么文件或者档案里见过一次,但一时之间抓不住那根线头。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目光落在半空中那个光着脑袋还在慢慢转动的人影上,没有再说话。
“我为什么会有如此熟悉的感觉,田中宁宁?好像是一个很危险的名字……”
突然,战歌开口:“我知道这个名字,你是不是当过演员?”
陈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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