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军看着那个反应皿里正在变色的液体,问了一句:“这个玩意儿,有没有副作用?”
厄南枝推了推鼻梁上的护目镜,语气肯定得像在背书:“对基因变异人才有危害。他们的神经结构和基因序列与普通人不一样,这种毒素只针对那些异常位点进行攻击,对正常细胞基本没有影响。”
陈军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他心里有数。
其实,他本身就融合了基因药剂制作办法的技能。穿越前,那些配方、流程、注意事项,全都刻在脑子里,比任何一本教科书都详细。
只不过,他作为裁决队队长,事情太多了。
训练、作战、指挥、协调,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拆成八瓣都不够用。而且一旦开始做实验,按照他过去研究武器的经验,整个人就会陷进去——吃饭在想,睡觉在想,连做梦都在想配方比例,绝对处理不了其他任何事情。
所以他不做。
有人能做,就交给别人做。
厄南枝见他点头,又忍不住多说了起来。
“这种毒素进入体内之后,会沿着神经突触快速传导,锁定目标后直接破坏髓鞘结构,导致神经信号中断。整个过程大概需要三到五分钟,视目标的体质而定。如果是多次变异的个体,反应会更快一些,因为他们的神经突触更密集,传导效率更高……”
她越说越起劲,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一边讲解一边调整着显微镜的焦距,语气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得意。
表情傲娇得很。
那种“你看我多厉害你快夸我你快夸我”的表情,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陈军都看无语了。
他没有顺着这个节奏瞎掰下去,而是转过身,走到实验室门口,拉开门的缝隙,朝外面站岗的队员招了招手。
“带一个战俘过来。”
队员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厄南枝从显微镜前抬起头来,手里的滴管悬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疑惑。
“你要干什么?”
陈军没有回答。
没过多久,两个裁决队的队员押着一个深渊战俘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个子不高,体型偏瘦,穿着一身脏兮兮的灰色作战服,双手被扎带反绑在身后,嘴上贴着一块黑色的胶布。
他的眼神有些涣散,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走路的时候左腿明显拖着,像是受过伤。
厄南枝看着那个战俘被按在实验台上,眉头越皱越紧。
陈军没有废话。
他从腰间抽出战刀,刀锋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刀刃精准地划开了战俘右臂的袖子,露出下面的皮肤,紧接着又是一刀,在皮肤上划开了一道大约十公分长的口子。
血珠立刻从伤口处渗了出来,沿着手臂往下淌,滴在实验台的白瓷台面上,红得刺眼。
陈军拿起那瓶刚刚配制好的神经毒素,拧开瓶盖,倾斜瓶身。
淡蓝绿色的液体从瓶口流出来,落在那道新鲜的伤口上,与血液混在一起,顺着伤口的两侧扩散开去。
“陈军,你这是要干什么?!”
厄南枝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脸涨得通红,眼眶里甚至有了一层水光。
她冲过来,伸手想要夺那个瓶子,但被陈军侧身一让,躲了过去。
“正常人用来研究,与深渊有什么区别啊?”她的声音在颤抖,指节攥得发白。
她明显有洁癖。
不是身体上的洁癖,是道德上的。
在她的认知里,科学实验应该有底线,不应该拿活人做试验,哪怕那个人是敌人。
正义感爆棚,爆得都快溢出来了。
但她没有想过——或者说,她拒绝去想——深渊的战俘,还是正常人吗?
实验台上,那个战俘的身体开始出现变化。
最先变化的是伤口。
那道十公分长的刀口周围,皮肤开始迅速变黑,像是有墨水滴在了宣纸上,从伤口边缘向外一圈一圈地扩散。
黑色蔓延的速度很快,不到十秒钟,整条前臂的皮肤都变成了青灰色,表面浮起一层细密的颗粒,像是砂纸。
战俘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他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被胶布封住的嘴巴拼命想张开,脸上的表情扭曲成了一团,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从发根处涌出来,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他的身体在实验台上猛烈地扭动,两个队员同时出手才把他按住。
铁质的实验台被震得“哐哐”作响,仪器在台面上跳了几下,一个试管倒了下来,咕噜噜滚到了边缘。
黑色的纹路从手臂蔓延到了肩膀,又从肩膀爬上了脖子。
战俘的挣扎越来越剧烈,绑在手腕上的扎带勒进了肉里,勒出了一道道深红色的勒痕。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在急剧地收缩,眼白上布满了血丝。
然后,挣扎突然慢了下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被切断了。
肌肉的抽搐变成了细微的颤抖,颤抖又变成了偶尔的痉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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