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铁门被推开,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打破了走廊里近乎凝滞的寂静。陈军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反手将厚重的铁门带上,动作不疾不徐。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审讯后的疲惫或亢奋,只有眼底那抹冷光似乎沉淀得更深了些,像寒潭底部难以融化的冰。
一直屏息等在门外的陆达和张铁立刻围了上来,脚步刻意放轻,眼神里写满了急切和探询。
“陈局?”陆达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陈军目光扫过他们,微微颔首。
“问出来了。”
他的声音不高,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让陆达和张铁的心脏猛地一跳,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骤然亮起的光。
那个硬得跟石头一样、让他们束手无策的“生化人”,陈局进去才多久?竟然真的撬开了嘴?
“你们进去收拾一下。”陈军语气不变,像是在吩咐处理一件普通的垃圾,“处理干净,火化。现场,不要留尾巴。”
他略作停顿,目光转向通往地面的楼梯方向。
“接下来的行动,等我明天见过南越的首领后再定。让大家保持警戒,原地待命。”
“是!”陆达和张铁挺直身体,沉声应道。他们清楚“收拾”和“处理干净”意味着什么,也明白陈局口中的“尾巴”必须一丝不留。
陈军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驻地深处那间由特殊材料屏蔽的通讯室。里面那部卫星电话,线路直接连通国内最高保密层级。
他拨通了那个号码。短暂的等待音后,听筒里传来国安局长江陵熟悉的声音,背景音很安静,似乎是在他的办公室。
“老江,是我,陈军。”
“陈军?”江陵的声音立刻严肃起来,带着关切,“你在南越那边情况怎么样?安全有没有保障?”
“暂时安全。”陈军省去寒暄,直入正题,“我这边已经问出来了。‘深渊’在南越有一个主要基地,位置、大概的人员和防御情况,都摸到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电流细微的滋滋声。几秒后,江陵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压抑的激动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慎重:
“问出来了?好!陈军,你这……效率惊人!这个情报太关键了!‘深渊’这个毒瘤,在南越那种地方藏得极深,我们一直想钉死他们的巢穴,苦于没有准确坐标!”
激动过后,江陵的语气迅速转为严肃,甚至带上了告诫的意味:
“但是陈军,你听我说,情报到手是第一步,千万别头脑发热!我知道你的能力,也知道你的性子。可深渊不是普通匪帮,那些改造体的危险性,你比我更清楚。单凭你那边几个人,硬闯就是送死!你需要支援,需要周密的行动计划!”
江陵是真担心。陈军能力强,胆魄足,但也正因为如此,有时候行事风格过于凌厉直接,风险极高。这位可是叶老心头肉,军部和国安都挂了号的“战略级资产”,要是在境外有个闪失,江陵觉得自己万死难辞其咎。
“我不急。”陈军的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安抚,“明天我还要去见南越政府的首领。行动的事,等你那边协调好了再说。”
“见首领?”江陵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哦……对,对方愿意见你了?非常好,冒这么大风险深入险地,原来是一箭双雕,不,是一箭多雕啊!既打击深渊,又为国家的战略布局创造机会……值!太值了!”
闻言,陈军嘴巴抽了一下。
为了这个钓鱼执法,他一路被追杀。
烦都烦死了了,不再南越政府那边讨利息。
怎么值?
江陵的语气里充满了感慨和佩服。他当然清楚陈军南越之行的深层战略意图,但没想到陈军动作如此之快,效率如此之高。
“好!我明白了!我这边立刻去向叶司令汇报,协调军方和相关单位,研究制定支援和后续行动方案,等我的消息!”江陵郑重叮嘱。
“知道了。”陈军应道,结束了通话。
放下卫星电话的听筒,陈军在寂静的通讯室里站了片刻。然后,他再次拿起电话,拨通了另一个号码。这一次,他的声音明显柔和了下来,眼神里那抹冷冽也被一丝细微的暖意取代。
“喂,安然?是我。”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妻子安然温柔而急切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军?你那边怎么样?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吃饭了没有?”
“我很好,没事,刚吃过。”陈军用最简洁的话安抚着妻子的焦虑,然后仔细询问家里的情况,父母的健康,孩子的学习……琐碎的家常絮语,通过加密的电波传递,在这危机四伏的异国他乡,显得格外珍贵。他耐心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语气是陆达等人从未听过的温和与耐心。
两人聊了大约十分钟,陈军才在安然反复的叮嘱中挂断了电话。放下话筒,他脸上那丝温情迅速收敛,重新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与深邃。短暂的放松与牵挂之后,是更严峻的任务。他需要休息,为明天的会面积蓄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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