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陈军,”秃顶男人喉咙里持续发出那种生锈金属摩擦般的嗓音,浑浊的眼珠固执地盯过来,里面翻滚着一种混合了狂热与偏执的情绪,“你和我们,才是真正的同类。是进化阶梯上,率先迈出那一步的先行者。看看这世界,那些庸碌的、脆弱的、被短暂寿命和低级欲望束缚的芸芸众生,他们算什么?不过是低等生物,是耗材,是我们探索更高形态过程中……必要的参照物,或者,”他咧开嘴,黄牙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实验材料。”
他张开那双粗短、指节怪异的手,做了一个略显夸张的、试图拥抱眼前破败空间的姿态,尽管这动作在他矮胖的身形和邋遢的装扮下显得无比滑稽,但他语气里却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自以为是的蛊惑:“你可以选择和我们站在一起。分享这世界的权柄,甚至,重新定义它的规则。这才配得上我们拥有的力量,这才是强者该有的视野和格局!”
陈军嘴角扯动,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近乎刻薄的讽刺笑意,眼神却锐利冰冷,如同手术刀般解剖着对方的言辞:“同类?你刚才倒是记得很清楚,我是三军总教官,国科院院长,首席武器设计师,顺便,还解决了癌症难题。”他每吐出一个头衔,语气里的寒意就加重一分,每个字都像冰锥,“那么,你呢?你有什么?是屠戮平民的‘功绩’,还是把自己改造成这副不人不鬼模样的‘成就’?你凭什么认定,我陈军,会和你这种……连‘人’都算不上的东西,是同类?”
这番话精准而毒辣,像一把烧红的铁钎,直直捅进了秃顶男人那套用狂热自我认知中最脆弱、最虚妄的接缝处。
他脸上横生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那双试图维持超然物外的浑浊眼睛里,伪装的平静被瞬间撕碎,暴露出底下狼狈的羞恼和一丝被触及痛处的惊怒。
陈军所列举的,每一项都是扎扎实实、推动文明进程、护卫家国百姓的丰碑。而他拥有的,除了这身怪力和对生命的漠视,空空如也。这对比,赤裸而残酷,剥掉了一切自欺欺人的粉饰。
秃顶男人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响,像是破风箱在艰难抽气,他张了张嘴,一时竟被噎得找不到任何可以反击的言语,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陈军却没有丝毫停顿,他向前微微踏出半步,气势凝练如刀锋,继续撕扯着对方那可悲的遮羞布:“在我看来,你们根本不是什么狗屁的‘高级人类’,不过是一群可怜又可悲的试验品罢了。被人用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技术修修补补,脑子里灌满了疯狂的臆想,就真以为自己是凌驾众生的神了?还高级人类?”他嗤笑一声,从牙缝里挤出的最后三个字,带着极致的轻蔑,“我、呸!”
“你找死——!!!”
那口唾弃,如同点燃炸药桶的最后火星。
秃顶男人彻底破防,脸上所有伪装的高等姿态土崩瓦解,只剩下原始的、狰狞的暴戾。
他狂吼一声,猛地吸足一口气,只见他两腮以违反生理结构的幅度急速鼓胀起来,像两只充满气的皮球,脖颈和太阳穴处蚯蚓般的青筋根根暴凸,皮肤下隐约可见气流窜动的轨迹!
“陈军!你既然敢与‘深渊’为敌,就注定要永坠黑暗!给你活路你不走,那就去死——!!”
他挥动的拳头,如同高压气枪般猛烈喷射而出,狠狠撞向陈军!。
“就凭这个?”陈军身形甚至没有大的移动,只是肩头微沉,脚下步伐如流水般自然滑动,间不容发地让开了那股腥风的正面冲击,衣角被气流带得猎猎作响。
他眼神依旧沉静如深潭,不起波澜,“那我倒真要掂量一下,你这高级在哪儿。”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垂在身侧的右手骤然抬起,之前缴获的那把制式手枪不知何时已握在掌中,枪口在抬起的轨迹中已然完成锁定,没有丝毫预兆和瞄准动作,火光便在幽暗的楼内急促爆闪!
砰!砰!砰!砰!
子弹撕裂沉闷的空气,带着致命的呼啸,几乎连成一线,射向秃顶男人毫无遮挡的胸腹要害!
然而,击中目标的闷响过后,陈军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子弹确实命中,在对方那件皱巴巴的灰色西装上绽开几朵破洞,也撕开了下面的皮肉,留下渗血的弹孔。但,也就仅此而已。
弹头没有像正常情况下那样撕裂组织、造成可怕的空腔效应和瞬间失能,反而像是打进了极度致密坚韧的合成材料里,动能被诡异而高效地吸收、分散,仅仅嵌入体表不到一指深度,便后继乏力地停滞下来。
秃顶男人甚至没有因为中弹而晃动一下身形。
他只是低下头,用那种混合着细微痛楚和极度不屑的眼神,瞥了瞥自己胸膛上那几个正在渗出暗红色血液的小洞。然后,他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的指甲变得异常粗厚锋利,像野兽的爪子,随意地、甚至有些粗暴地,抠进弹孔周围的皮肉,硬生生将那几颗已经变形的弹头一颗颗抠挖出来,随手像丢弃垃圾般扔在脚边的水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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