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待江陵局长到来的这一个多小时里,陈军又详细询问了老头关于深渊组织的诸多细节。
从组织结构、核心成员的代号与特征、主要资金来源与洗钱渠道、到已知的国内外据点分布、乃至他们内部关于“外星降临”理论的一些具体争论和派系划分……
华老头有问必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的回答条理清晰,细节丰富,很多信息都与陈军之前掌握或推测的情况能够相互印证,甚至补充了大量之前未知的关键环节。其情报的深度和广度,绝非一个临时冒充者能够编造出来的。尤其是提到某些极为隐秘、只有最高层才可能知晓的跨国资金流转路径和几个伪装成正常企业的“白手套”时,其精准程度让陈军都暗自心惊。
老温虽然被陈军压着不许再对骂,但站在旁边,脸上的怀疑之色却始终未减。
他脑子里转来转去就一个念头:一个七八十岁、本该在八宝山安息的国安局前任局长,假死脱身,跑去世界上最危险、最神秘的恐怖组织里卧底?一卧就是好多年?这剧本也太离谱了吧!国安局是没人了吗?要一个退休老局长去干这种九死一生的活儿?就算他肯,组织上能同意?
时间在问答中流逝。终于,庄园上空传来直升机旋翼的轰鸣声。很快,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国安局现任局长,江陵,穿着一身笔挺的常服,风尘仆仆但眼神锐利如鹰,在一队精锐特勤的护卫下,快步走进了大厅。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被战略局队员“看管”着、坐在椅子上的华老头。
江陵的脚步猛地顿住了。他先是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随即,他快步上前,几乎是小跑到华老头面前,弯下腰,脸凑得很近,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对方的脸,仿佛要将每一个毛孔、每一道皱纹都刻进脑子里。
大厅里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
几秒钟后,江陵的身体猛地一震,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混杂着狂喜、激动、还有深深悲伤的复杂光芒。这位平日里威严沉稳、执掌国家最隐秘安全力量的局长,竟然……
“噗通!”
他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了华老头面前的地板上!
“老局长……!”江陵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哽咽,“真……真的是您老人家?!您……您还活着?!我……我以为您……我亲自……亲自看着您……下葬的啊!我每年都去给您扫墓!您……您怎么……”
他说不下去了,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这位铁汉刚毅的脸颊滚滚而下。他抓住华老头的手,握得紧紧的,仿佛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再次消失。那哭声,不像是一个手握重权的局长,倒像个走失了亲人、终于找回的孩子,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和长久压抑的情感释放。
这一幕,彻底打消了陈军心中最后一丝疑虑。能让江陵如此失态,如此真情流露,眼前这位老人的身份,已经毋庸置疑。
而旁边的老温,在看到江陵跪下的瞬间,整个人就如同被雷劈中了一般,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卧槽!卧槽!卧槽槽槽……真的!真的是那个传说中的老阎王!国安局的前任局长!王华生!”
随即,一股巨大的尴尬和后怕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自己刚才……居然跟这位国宝级的老前辈、为了国家隐姓埋名假死卧底多年的传奇英雄……对骂了那么久?还骂得那么难听?什么“老坑货”、“假货”、“神棍”……
老温感觉自己的脸皮火辣辣的,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往后挪了半步,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同时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带着无限敬畏和讪讪的笑容,对着华老头(现在可以确定是王华生老局长了)的方向,连连点头哈腰,眼神里写满了“对不起我错了大佬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江陵哭了一会儿,情绪稍微平复,但依旧紧紧握着王华生的手,声音沙哑地问:“老局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您怎么想到用假死……去‘深渊’卧底?这些年……您吃了多少苦啊!”
王华生轻轻拍了拍江陵的手背,示意他起来。他的眼中也有一丝动容,但更多的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和坚定。
“说来话长,江陵。”王华生的声音温和而有力,“十多年前,我们开始察觉到‘深渊’这个组织的苗头,它不同于一般的恐怖组织或犯罪集团,目标更加诡异,手段更加隐蔽,而且似乎有难以想象的资源和科技背景。常规的侦查手段很难深入核心。”
他顿了顿,看向陈军和老温,解释道:“当时我正好到了退休年龄,身体也‘恰好’查出了一些‘问题’。于是,一个大胆的计划就成形了——让我这个‘已故’的前局长,以一个完全不同的身份和背景,‘意外’地接触到‘深渊’的招募渠道,然后……顺理成章地潜入进去。年纪大,有阅历,背景干净,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谁能想到,一个黄土埋到脖子的老头子,会是卧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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