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维歆听羊台玄讲完,微微点头,随后看向方均和谢悠凤。
方均会意,率先开口,按照顾维歆的要求,完完全全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他既没有说饶痴该死,也没有说饶痴该罚,只是把自己亲眼看到的、亲身经历的事情如实地陈述了一遍。
他的话比羊台玄更加简洁直接。
事实本身,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谢悠凤随后也补充了几句。
她的叙述与方均大体一致,说话的时候,同样语气平静。
孙贝岑从始至终都没有打断任何人的谈话,也没有看饶痴一眼。
待方均、羊台玄四人说完,空地上一时安静了下来。
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重新变得清晰起来,一下一下,像是某种沉稳的节拍。
孙贝岑见状,问道:
“说完了?”
顾维歆说道:
“不错,他们都说完了。”
孙贝岑这才看向饶痴。
她还没有开口,就听饶痴说道:
“老大,我……我实在忍不住……你知道的……”
孙贝岑目光转向顾维歆,轻描淡写地说道:
“按照我们双方的协议,我们的确对此事负有责任。这样吧,我让饶痴给你们道个歉,并保证以后不会再犯,如何?”
然而顾维歆的神情却与之前有了较大的变化。
他脸上那始终挂着的温和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笑。
那冷笑不重,但落在孙贝岑眼里,分量却不轻。
“孙道友。”顾维歆的语气也变了,不再是方才那种客客气气的商量口吻,而是带上了几分锋利,“恐怕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孙贝岑眉头微蹙:
“顾盟主,饶痴虽然有错在先,但此事毕竟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羊姑娘不是好好地站在这里吗?”
她说着,神情淡漠地扫了羊绿蕊一眼。
言下之意很明显——人没事,道个歉就够了,何必小题大做?
顾维歆摇了摇头,态度十分坚定:
“如果单单是这次的问题,如果饶道友只是初犯,如孙道友所说,此事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我们自然可以接受道歉。但问题是——饶道友犯这样的事,不是一次两次了!”
此言一出,孙贝岑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你刚才说,你们的话说完了。现在又补充这些?”
顾维歆面对孙贝岑难看的脸色,并没有让步的意思,从容回道:
“刚才他们的话说完了……但我的话还没有开始。”
孙贝岑微微沉默后,似乎耐着性子说道:
“那等你说完,我们弄清楚全部事实,再讨论如何处理此事。”
顾维歆也不客气,直接开口:
“其实类似的事,饶道友犯了很多次。更久远的事,我们没有办法一一查证。但最近十年,我们遇到了很多类似的事,证实是饶道友所为。”
孙贝岑的脸色开始变了。
顾维歆继续说道:
“我们人类修士与你们化形妖修之间早就定好规矩。双方说好的,除非特殊情况,否则元婴修士不得主动对三级或以下的海妖出手,你们这些化形妖修也不得主动对人类低阶修士下手。
“可这十年来,撇去羊姑娘这次的事,至少另有七件案子,是饶道友对我们人类修士许多中小势力的结丹期及以下的漂亮女修下手。这七件案子,分别是……”
他把那七件案子具体的时间、地点、受害人出身的势力说得一清二楚。
很显然,他来这里之前,已经做足了准备。
说完那七件案子后,顾维歆话锋一转:
“然后这一次,饶道友更是直接将手伸向了我们海珠岛的人。”
空地上的气氛,随着顾维歆对那七件案子的陈述,变得越来越紧张。
最后,孙贝岑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转头看向饶痴。
饶痴已经在瑟瑟发抖了。
孙贝岑盯着他,声音冷得像是从冰层下传来的:
“顾盟主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
饶痴似乎还在犹豫。
他的眼珠子转了转,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要辩解什么。
但孙贝岑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声音陡然拔高,再次逼问道:
“我问你,到底有没有这样的事?”
饶痴浑身一颤,高大健壮的他,被孙贝岑的气势压得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去。
他终于低下了头,声音发颤地说道:
“有……有。”
顾维歆适时开口,语气不急不缓:
“按照我们双方的约定,发生这种事,必须对犯错者严惩不贷。是不是?”
孙贝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霍然起身,高声喊道:
“金无伤!”
金无伤一直站在不远处,方才双方谈话时,就一直竖着耳朵在听。
听到孙贝岑喊他,他赶紧小跑过来。
这个在外人面前不可一世的四级中阶妖修,此刻站在孙贝岑面前,却显得十分拘谨。
他微微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恭恭敬敬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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