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7章 我了解这种人
方均点点头，继续说道：
“不错。你想一想，如果他们守不住，为何不主动让出来？既然没有，那就说明必然早有对策。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次丧礼，吕家会借助几位元婴之口，再次宣告对青度山的主权，震慑其他有想法的人。”
谢悠凤闻言，细细思索了一番，然后传音道：
“方均，恐怕还真是如你所说的那样。先师伯在世时，曾与先师私下谈论过吕金升。他们评价此人虽然修炼资质平平，修为也一般，但性情极其沉稳，极善审时度势，更难得的是行事正派，算得上是一号人物。当初我还不信，如今看来，先师的眼光果然毒辣。”
方均微微颔首，目光透过兽车的窗棂，看向外面飞速后退的青色山景，语气中带着一丝沧桑：
“不错，但终究是人走茶凉。释空大师、成化道、雷沛安他们虽然与吕金升交情不浅，但那毕竟是看在吕金升本人的面子上。等到数十上百年后，这些老一辈的修士若是陨落了，或者感情淡了，未必会一直无偿照拂吕家。”
谢悠凤心中一凛，追问道：
“你的意思是，如果吕家不能在有限的时间内——比如数十上百年内，至少再出一名元婴修士，这块地盘最终还是保不住？”
方均斩钉截铁道：
“对。我相信，吕金升在临终之前，老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甚至，很有可能，他做了两手准备：如果规定时间内家族诞生了新的元婴修士，自然皆大欢喜，彻底坐稳位置；如果没有诞生，恐怕还有另外的后路，比如主动依附某个大宗门，或者利用青度山的资源换取庇护。”
谢悠凤听着方均条理清晰的分析，不禁侧目看了他一眼，传音调侃道：
“说得好像你就是吕金升肚子里的蛔虫一般，连他死前做过的事都算计到了。”
方均淡然一笑，不以为意：
“我不是他，但我了解这种人。根据他的个性来看，多半如此。未雨绸缪，是每个想要延续家族的掌权者必须考虑的事。”
两人传音交谈着，发现兽车停了下来。
于是众人走下兽车。
此时天色已暗，山上的寒风比山下更甚，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
方均抬头望去，只见山顶方向隐隐有灵光闪烁，那是吕家的护山大阵在运转。
而通往山顶的石阶两侧，已经挂满了白色的灯笼，在风中摇曳，像是一条蜿蜒的白色长龙。
跟上次一样，半个时辰后，天彻底黑了下来，兽车停在了半山腰处的一块宽敞平地上。
这里原本是一片碎石滩，如今却已经搭建起了至少一两百个帐篷。
营地里的人比上次吕金升八百岁大寿时还要多上几分，毕竟吊唁的不仅有亲友，还有大量的散修和小势力。
跟上次的规矩一样，帐篷是严格按照修为境界来分配的。
方均和谢悠凤对外显示的是结丹后期境界，被一名吕家执事客气地引到了一个相对精致的白色帐篷前。
“两位前辈，今晚委屈二位在此歇息。”
执事行礼后便匆匆离开，去招呼其他人了。
方均掀开帐篷的门帘，示意谢悠凤先入内。
然而，当两人都踏入帐篷后，气氛却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帐篷从外面看不小，但内部空间其实并不宽敞，仅有一张铺着兽皮的软榻，以及一张矮几，两旁各放了一个蒲团。
谢悠凤显然没有想到，自己会与方均被安排在同一个帐篷里。
她站在帐篷中央，看着那唯一的软榻和紧挨着的两个蒲团，面巾后面的俏脸微微一红，一时竟不知该坐还是该站。
方均有上次参加吕金升八百岁大寿的经验，知道这里的规矩。
但他刚才满脑子都是吕家的局势分析，压根没往这方面想，等意识到眼下的情况时，尴尬的局面已经形成。
他干咳一声，目光有些游移，硬着头皮传音道：
“那个……吕家这次来的人太多，我们不是受邀之人，所以只能是……要不，你睡榻上，我打坐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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