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方均说凶神谷的元婴修士“一个都不在了”,谢悠凤原本忘却的痛苦,忽然间回来了。
她看向远处那片熟悉的苍茫白色,想起在凶神谷与师尊、师伯相处的温馨往事,美目红了起来。
方均见她这副模样,心中一个“咯噔”,暗骂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他明明知道谢悠凤与双绝真人、唐秋芝感情深厚,却在这个时候揭她的伤疤。
他张了张嘴,正想说些“节哀顺变”或者“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之类的苍白安慰话,谢悠凤却强行压下了翻涌的情绪。
她没有让眼泪流下来,只是很冷静地说道:
“方均,我想回一趟凶神谷。我想将师伯她老人家葬在凶神谷。唐家现在是仇人,凶神谷就是她唯一的家……落……落叶归根,我不想让她做孤魂野鬼。”
她说到这里,想到师尊被迫自爆、尸骨无存的惨状,心中一痛,差点哽咽着没说完接下来的话。
方均本能地不赞同这种行为,因为这是非常危险的。
唐家和天一教完全有理由派人前往凶神谷设伏对付他俩。
但方均看到谢悠凤美目中的痛苦神色,拒绝的话实在说不出口。
谢悠凤显然看出了方均眼中的犹豫和警惕,轻轻理了理被寒风吹乱的鬓发,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你完全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方均看向谢悠凤,没有说话。
他知道,她会详细解释。
果不其然,谢悠凤继续说道:
“你把凶神谷想得太简单了。凶神谷之所以能成为‘无法无天’兄弟的老巢,并且屹立数百年不倒,自然不是没有缘由的。
“这么多年来,想杀沙毋法、沙毋天的人多了去了,如果凶神谷那么容易设下埋伏,他们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我可以向你保证,就算真有人在入谷的路上守株待兔,也绝不可能完全隐匿行踪,我们靠近之前就很容易察觉到异样。”
方均并没有放松警惕。
因为,谢悠凤说的入谷的路上设下埋伏,可万一唐家是在凶神谷中设下埋伏呢?
谢悠凤显然考虑到了这一点,顿了顿,继续说道:
“况且,先师伯和先师伯都是极爱面子之人。他们出身唐家,但从未向唐家透露过凶神谷的具体情况。
“按照先师伯的说法,先师自爆而亡,身上储物法器肯定也跟着没了。师伯身上的储物法器,又都在我手上,所以你不用担心什么。”
听完这番条理清晰的分析,方均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他仔细一想,谢悠凤说得确实在理。
他去过凶神谷,那里的确不是那么好进去的。
更重要的是,谢悠凤作为唐秋芝的师侄、双绝真人的弟子,对凶神谷了如指掌,绝对不是一个外人能相比的。
想清楚这些,方均决定不做恶人,脸上露出微笑: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自然没问题。反正我们还得去一趟海珠岛,从锻灵岛去凶神谷的路上,顺便去一趟凶神谷也不是多么困难的事。”
见方均同意下来,谢悠凤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她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似乎刚才那番话耗尽了她不少心神。
“那就好。我先进舱房休息去了。”
“你去吧。”方均温和地说道,“好好休息。”
谢悠凤“嗯”了一声,不再多言,转身走回了舱房。
随着谢悠凤的离开,甲板上再次只剩下方均一人。
方均看着前方白茫茫的一片,悄悄修正了行动计划。
首先当然是直奔锻灵岛,然后再往西走,特意去一趟凶神谷,最后再从吉霜海角出海进入风西海域,前往海珠岛寻找萧靖、韩今他们。
…………
两个月后。
一座宛如冰雪雕琢的城池终于出现在方均面前。
寒波城。
寒波是一座跨江而建的繁荣城池,巨大的城墙如同两条苍龙卧波,将奔腾不息的寒江揽入怀中。
城中建筑多以青石和寒冰玉砌成,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而肃穆的光泽。
方均和谢悠凤一起进入城中。
他四处张望,看到有些熟悉的景象,不由有些恍惚。
他绝对是第一次来寒波城,却感觉城中的景象颇有些熟悉,是因为另外一座城池——寒江城。
方均只去过一次寒江城,那是九十多年前的事。
寒江城与这寒波城一样,也是跨江而江,而且跨的还是同一条江——寒江。
“方均,我们去寒江楼坐一坐。”谢悠凤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寒江楼……”方均咀嚼着这个名字,目光顺着谢悠凤手指的方向望去。
那是一座临江而建的宏伟酒楼,飞檐斗拱,挂满了冰凌做的灯笼,在江风中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看到这座酒楼的瞬间,方均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当年,他本来是有机会逃出“无法无天”兄弟魔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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