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兽……”
顾长歌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瞳孔微微一缩。
他很快便联想到了一件，此前在天宝城拍卖会上见过的东西，那滴被天宝阁作为压轴拍品的神秘精血。
那滴精血至今他都印象深刻。
特别是那滴血上蕴含着的邪气，以及那股不祥的气息，仔细想想不正和眼前这一座庞然大物极度相似吗？
顾长歌立刻转头看向帝九渊，眼中带着几分凝重：“此前天宝城拍卖会上，那一滴万兽血，就是这东西留下来的？”
帝九渊点了点头，没有否认：“正是此物。”
顾长歌皱了一下眉头，目光落在那具庞大如山岳的遗骸上，沉默了片刻：“但据我所知，天宝阁的说法是，那只万兽是被三位圣人合力重创的，你……”
他转头看向帝九渊。
帝九渊一袭黑色帝袍，面色平淡。
从他而今的身上，根本看不出史书记载中，那一股凌人的帝王之气：“他们的说法并没有错，不过……在他们之前，我其实已经和这怪物交过手，而这便是我的收获。”
顾长歌眸光微动。
帝九渊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遗骸身上的那些创口：“我当时虽然已经拼尽全力，但可惜还是没能完全留下它。”
顾长歌没有说话，但心中已微微震动。
据天宝阁所言，那三位圣人合力围攻那只万兽，也只是勉强将其重创，差点还被它逃脱。
而帝九渊在更早之前，竟然就已经独自一人将它重伤过一次！
这意味着，帝九渊的实力恐怕有些超出想象。
即便此刻的他尚未重回道君之境，但其底蕴和手段，恐怕已经远远超出了寻常的天道境修士。
顾长歌心中暗道：“这莫非就是觉醒了前世道业的缘故？”
一个曾经的道君。
在踏入道境之前还得按部就班的修炼，但是在踏入道境后，其恢复实力的速度就变得超出想象了。
虽然说觉醒前世道业带来的好处，的确让顾长歌有些心动。
但正如此前帝九渊所言。
如果自己此世修为尚不如前世，觉醒道业也会影响到此世的修行，那毕竟是一段记忆更加深远，境界更加高深的道业。
在其冲击之下，而今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很有可能被其同化。
正如如今的自己一般。
因为没有继承前世道业，所以才能在虚空剑道上更进一步，掌握虚空剑界的力量。
想罢。
顾长歌目光微转，开始重新细细打量起那具遗骸。
脚下的泥土散发着腐朽的气息，越是靠近那具庞然大物，空气中那股诡异的压迫感就越强。
耳边那些若有若无的呢喃声仍在持续，但在芝兰玉树的护持下，已经不再影响他的神智。
他沿着遗骸的边缘缓缓前行，仔细观察着那些残破的躯体。
很快，他便注意到了一些异常之处。在那只巨兽的脊背和侧腹处，存在着很多大小不一的圆柱形创口。
那些创口的边缘并不平整，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撕裂或斩断的，骨骼断裂面清晰可见，周围的皮肉呈现出一片干枯的灰黑色，仿佛早已死去多时。
通过这些创口的数量和分布，可以隐约想象出，在它还活着的时候，那些创口的位置，原本应该生长着数十个巨大的头颅。
顾长歌停下脚步，目光凝重
在九天十地之中，虽然确实存在着一些多头生灵。
比如九头狮子、八首大蛇，甚至有远古传说中的万蛇之母，被誉为蛇祖，生有上万只头颅。但那些生灵无论多么庞大，终究属于一个物种，它们的形态虽然奇异，却从未超出“某个族群”的范畴。
可眼前的万兽不同。
据他所知，这头巨兽身上长着数十个不同的头颅，有的像龙，有的像虎，有的像蛇，有的甚至像某种从未见过的、叫不出名字的怪物。
它们不属于同一个物种，却全都长在了同一具躯体上。
“这东西……”
顾长歌低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沉重：“真的是能自然进化而来的吗？”
帝九渊站在他身后不远处，闻言目光微微一动，缓缓开口：“这也是我想知道的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深意：“同时，这也是我叫你来的原因。”
因为这东西？
顾长歌思绪电转。
帝九渊让自己来是因为觉得自己觉醒了前世的记忆，而自己前世所处的天魔时代，最特殊的自然就是天魔了。
这东西和天魔有关？
顾长歌不由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从这只万兽的气息来看，他更觉得这东西和异魔关系更大。
天魔虽然厉害。
但也不会有这种不祥的气息，这万兽身上的气息，更像是那种特殊的，能够不断传染负面情绪的异魔。
不过……
这种事情帝九渊还不至于弄错。
不，应该说他是绝对不可能弄错的，毕竟上个纪元的异魔大劫，帝九渊本身就是亲历者，也是对抗异魔大劫的人族领袖之一。
哗一一
顾长歌心里突然一凛，看着前方的万兽，几乎是脱口说道：“难不成这东西就是天魔塑造出来的？”
“不止。”
帝九渊摇摇头：“根据我的研究，此物同时具备天魔，异魔，混沌神魔的一些特征，这三个种族不止是简单的联合。”
“与其说他们是联合在了一起，倒不如说他们是……”
“融合在了一起。”
顾长歌几乎是一字一顿，先于帝九渊说出这个答案。
帝九渊看了顾长歌一眼，平静的点了点头：“不错，你耳边可曾听见一些若有若无的呢喃？”
“有。”
“这是天魔在扭曲你的认知，心智，若是灵魂强度稍微差一些的人，听到这些低语就已经疯了。”
“你可曾感受到这只异兽身上的不祥？”
“有。”
“这就是异魔身上携带的各种业力，若是你被天魔蛊惑，这些业力也会随之降临，使你陷入疯狂，暴躁，哀伤等各种负面情绪之中。”
“至于最后混沌神魔的力量，我想我不用多说了吧？”
顾长歌轻轻点了点头。
混沌神魔，就是这怪物的力量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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