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歌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抬起头与帝九渊平静的目光对视在一起。
殿中此刻安静到诡谲。
唯有穹顶上好似星斗一般的监天镜光芒闪烁，反射出的迷离斑影，在二人身上流转不定。
“我们以前认识？”
顾长歌缓缓放下茶杯，同帝九渊对视，声音平静，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
不料。
帝九渊竟摇了摇头，神色依旧平淡：“不，不认识。”
顾长歌眼中直接闪过愕然。
不认识？
帝九渊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只是试探一下你，不想竟然这般轻松就把你试探出来了。”
顾长歌：“……”
他一时无言。
他本以为帝九渊是觉醒了前世记忆的道君转世，既然能叫出“青溪道君”这个名字，必然是与他前世有所渊源。
哪曾想到。
这竟是对方随口设下的陷阱。
帝九渊是谁？
太荒天庭的转世帝君，昔年道君，觉醒前尘记忆，曾掌控一界气运，曾经最强的几位道君之一。
这样的存在。
应当不会无缘无故，突然提起一个陌生道君的名号才是。
可现在……
顾长歌心下无语至极。
帝九渊饶有兴趣的打量着顾长歌，看见顾长歌的表情变化，嘴角似乎有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一闪而过。
但极其短暂。
短暂到几乎无法确认那是不是笑意，定眼望去他那张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漠，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看来你还没有觉醒前世的记忆。”
帝九渊放下茶盏，语气幽幽。
如果顾长歌觉醒了前世的记忆，想来应当不会被自己这么轻易的，就把身份给套出来。
顾长歌深吸口气看向帝九渊，他现在心里非常的疑惑和好奇：“你是如何知晓我前世身份的？”
帝九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突然起身，背负着手在殿中踱步，他的身形看起来很很清瘦，像是一棵青松。
“上一世，我曾探索过一座残破的小世界，在那里面发现过一座宫殿，名唤元神宫。”
顾长歌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元神宫中留存着种种不可思议的神魂秘术，有的即便到了现在，依旧能够运转。”
帝九渊略带感叹，眼中带着几分追忆之色，即便是到了今日，昔日元神宫中的种种依旧让他难以忘怀。
“那里面有一门秘术，名唤‘大梦千古’，是以用元神之力构建一方虚幻的元神世界，以天魔时代为背景，让施术者的意识在其中游历。”
“彼时，我尚未成就道业。”
他脚步突然顿住，回头目光落在顾长歌脸上：“我曾在那虚幻世界中，见过一位名为青溪道君的存在，所留下的剑道痕迹。他的剑道，与你曾经所掌握的剑道秩序，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顾长歌眨了眨眼睛。
一时之间，他有些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元神宫当年到底留下了一些什么东西？
帝九渊缓缓道：“那种剑道秩序，在过去诸多纪元都没有出现过，早已失传，至少在我所知的范围内，并没有关于这剑道的任何记忆，无人施展过。”
“若它依旧存在，以其威能，必然不会被埋没，哪怕没出强者，应当也是举世闻名。”
听到帝九渊这么说。
顾长歌心下有种莫名的古怪感觉，藏于袖笼中的手指不自觉的摩挲了两下。
这好像是在夸自己吧？
但是自己没有觉醒前世记忆，听着怎么又感觉那么怪呢？
两种不同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让顾长歌觉得有种坐立难安的感觉。
“可偏偏在你这儿，又出现了。”
帝九渊抬眸看向顾长歌：“所以，我猜了一个答案。”
顾长歌沉默了片刻。
他低头看着茶杯中澄澈的茶汤，心下又是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他本以为帝九渊与自己前世有什么渊源，才特意点出“青溪道君”四字来相认。
结果一切都只是源于一座元神宫、一门秘术、一次虚幻世界中的偶遇。
“你倒是有闲心。”
顾长歌说了一句，语气说不上是夸赞还是无奈。
帝九渊神色不变：“疑而不查，不是我的习惯。”
顾长歌摇了摇头道：“不过仅凭这样你就猜测是我，未免也太草率了吧，难道我就不能是在什么秘境之中获得了这门传承不成？”
“你能够遇见天魔时代的传承，难道我就不能吗？”
“自然还有其他原因。”
帝九渊淡淡道：“第一，便是天人交感心血来潮，你也知像我们这般境界之人，轻易之间不会有什么心血来潮的想法。”
“而一旦有了，那便是有问题的。”
“除此之外……就不得不提到你的修炼天赋了。”
“世上虽然有天赋异禀之辈。”
“但是也会有极限，如你这般的修行速度，很难不和转世重修扯上关系，只是……你竟然没有恢复前世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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