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杌僵立原地，不敢动弹。
那些银色的“丝线”密密麻麻，布满了他周围每一寸空间，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动一下，这些看似纤细的丝线便会瞬间收紧，将自己切成无数碎片。
“你……”
厉杌开口，声音沙哑。
他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呼吸都得变得小心翼翼，这些银色的丝线好似可以顺着自己的七窍，涌入四肢百骸内。
顾长歌站在他对面不远处三尺处，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如水。
“你的速度很快。”
顾长歌淡淡道：“但在虚空剑界之中，再快的速度，也快不过法则。”
“你的力量很强，但在我的世界里，再强的力量，也要遵循我的规则。”
他伸出手，轻轻在厉杌面前划了一下。
一根银丝从厉杌眼前飘过，距离他的眼球不过毫厘之差。
厉杌瞳孔骤缩。
他发现了，这里的一切都是由剑道规则构成，无论是周围的一景一物，还是说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都被无穷的剑气填满。
“认输吧。”
顾长歌远远看着厉杌。
今日是玄天道宗的开山大典，他自然不可能将厉杌斩杀在此，哪怕此人是冲着自己来的，别有用心。
“嗬，嗬嗬——”
厉杌却是在笑。那笑声嘶哑难听，像是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癫狂。
他猛地抬头看向顾长歌。
那双赤红色的眼眸中此刻竟是全无惧意，有的只是癫狂和邪性。
“认输？你让我认输？”
厉杌狂笑着，声音越来越大：“哈哈哈，就凭你？！”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闪避，而是迎着那些银色的丝线，悍然向前冲去！
嗤，嗤嗤——
先是他的眼球被近在咫尺的银丝贯穿，随后便是他那魁梧壮硕的身体，无数道银丝瞬间收紧，切入他的血肉之中！
鲜血飞溅！
厉杌的皮肤顷刻间，就被割裂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有的甚至深及骨骼，浑身上下不止有血液翻飞，同时也有一道道碎肉落下！
但他仿佛毫无知觉，依旧向前冲去。
任由那些丝线在他身上留下密密麻麻的伤痕。
恐怖的生命源能在体内爆发。
那些散落的血肉，在气血领域的作用下被重新凝聚，化作最为精纯的气血精粹，填补在厉杌的身上。
“疯子！”
外界。
有人惊呼，有人震惊，有人骇然，有人脸色煞白……
这一幕实在是太具冲击力了。
在众人的视野中，厉杌整个人仿佛化身成了一片血雾，和他周围的气血灵玉完全融合在了一起，已经不具备兽形。
“梼杌就是这样，越受伤越疯狂！”
“四大凶兽之中，梼杌以顽固不化、桀骜难驯、傲慢凶狠着称，想要压服他们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这些凶兽，果然和寻常的妖兽不同啊。”
“……”
众人议论纷纷。
在妖庭之中设有九殿，统率着诸天不同的妖族。
其中以星罗殿和混沌殿最为强大。
星罗殿中是以大日金乌，太阴月兔等，一些以诸天星辰为源的大妖，先天根脚不凡实力强大，而混沌殿中则是以四大凶兽为首的各种上古奇凶，异兽等为主。
如果说星罗殿的大妖是质萃凝真的代表，那混沌殿就是混乱邪恶的代名词，两者分别代表了妖庭之中，妖兽的两个极端。
厉杌冲破重重阻碍，以破碎的身形冲到顾长歌身前，一片血雾之中不知是什么东西携裹着魔剑斩向顾长歌。
那柄漆黑的剑上，此刻沾满了他的鲜血，剑身震颤，发出兴奋的嗡鸣，仿佛也在为这种不要命的战斗而欢呼。
“开！”
厉杌暴喝一声，一剑斩落！
纯粹的气血力量融汇进魔剑之中，使得整个魔剑变得无比的幽深，沉重，周围的一切都在向着魔剑之中坍塌，被吸引，碾压，吞噬！
这一瞬。
周围虚空剑界的力量都变得紊乱起来，仿佛真的要被这一剑开辟。
顾长歌眼中带上了一抹凝重。
难怪那金乌会忽悠这梼杌过来，这些凶兽果然都是一些没长脑子的莽夫，不过是切磋竟也会弄出打生打死的架势。
“麻烦！”
顾长歌心中暗叹。
这梼杌也是没脑子的，哪怕凶兽的气血本源雄厚无比，如此打下去也是会消耗的。
四大凶兽之中，其他凶兽好歹也会权衡利弊，这梼杌却是顽固不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古人的判语果然不错！
唰一一
他身形骤然一退，连着周围的虚空剑界也都往后一撤。
周围的剑界消失！
如同一团血雾一般的厉杌，重新凝聚成了兽形。
他手持黑色魔剑血气滔天，与深深地魔气融为一体，以最原始的力量为驱动源泉，轰向虚空剑界！
轰——
魔剑砸在剑壁上，剑壁剧烈震颤，却并未破碎。
然而，厉杌并没有收剑，而是双手握剑，再次斩下！
轰！轰！轰！
一剑接一剑，每一剑都比上一剑更重，更疯狂！
他的身上，那些被银丝割裂的伤口在不断流血，但他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减缓。相反，随着鲜血的流逝，他的力量似乎还在增长！
冥顽不灭体！
这是梼杌一族的特殊体质，伤势越强力量也会越强大。
顾长歌站在虚空剑界内注视着这一切。
若非四大凶兽象征着无序和混乱，不受灵魂冲击的影响，他早就用心界秘术将之镇压了。
咔嚓——
在厉杌持续不断的攻击下，虚空剑界终于被他攻出了一道裂缝。
剑壁破碎！
厉杌的魔剑穿过剑壁长驱直入，直刺顾长歌！
然而。
就在厉杌冲进虚空剑界内的那一瞬，他再度陷入了此前的困境，无穷无尽的剑道规则填满了这个世界，瞬间将他淹没，化作一片血雾。
嗤一一
梼杌化作血雾威势减弱，如陷泥沼寸步难行，哪怕有气血领域撑开一方天地，却依旧被虚空剑域镇压着。
气血之道神通广大！
但是，梼杌显然还没有达到能够一力破万法的境界！
顾长歌立于剑界之中，看着厉杌神色淡静无动于衷：“既然你不肯认输……”
“那就让你彻底站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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