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柳山庄。
不复往昔的年味，偌大的宅院，触目可及的冷清。
意料之中，易轩刚踏上台阶，就被拦在了门口。
没有和门卫们争执，他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师母，我到了，不过门口的人不让我进去。”
“六少，夫人这就出去找你，你等等。”即便易轩已经和任南断绝师徒关系了，赵姨还是习惯性地称他一声“六少”。
易轩嗯了声，挂断电话，走到一旁等着。
没过一会，柳以曼匆匆跑了出来。
天气寒冷，她还是一身素色的裙装，外添了一件长款的厚外套。
“夫人，您慢点。”赵姨紧跟在后头。
门口的守卫看见柳以曼，神情倏地变得恭敬，“夫人。”
柳以曼颔首，视线落在倚着石狮子站着的少年，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
就在她望过来时，易轩也看见她了，脚步轻快地小跑上前，“师母。”
他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师母，新年快乐。”
柳以曼淡淡一笑，打心眼里的高兴。
她举起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似回应他的话。
“赵姨，新年快乐啊。”看见赵姨过来，易轩嬉笑打招呼。
“赵姨，这些东西你帮我拿进去一下。”
顺着他的视线，赵姨看见他脚边堆放的礼品，微微好奇。
“这些是？”
“这是些补品，你用空就弄一下，给师母和你的。”易轩道。
听到她也有份，赵姨心底一暖，伸手提起地上的礼品。
易轩瞥了眼里面，然后拉着柳以曼走到一旁。
他刻意压着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师母，他们都在山庄吗？”
这个“他们”没有明说，柳以曼也心知肚明。
她轻摇了下头，双手比划了下。
易轩看不懂手语，只好勉强猜测着，“他们都出门了，山庄只有你和赵姨在吗？”
柳以曼点了点头，易轩眸光一亮。
“那正好，他们不在，我们出去吃饭，顺便给你说个事，让你高兴高兴。”
柳以曼毫不犹豫地点头，用眼神催促他赶紧走。
任南他们出门谈事，保不准什么时候就回来了，再耽误下去她就走不了。
易轩扶着她，“那我们走。”
刚迈出一步，几道身影移至他们面前，挡住去路。
“夫人，城主说了，您是想出去必须先通报他一声。”其中一人道，“请容我打个电话请示一下。”
柳以曼面露难色，无奈看向易轩。
易轩睇给她一记安抚的眼神，看向守卫们时，眼神流露出些许不耐，“你们要打电话就赶紧的。”
和同伴们交换了个眼神，男人拿着手机走到一旁去打电话。
很快，他又折了回来。
“城主有令，不许夫人您出去，不过可以让六少进山庄。”
闻言，柳以曼面露愠色，任南这话无疑就是想软禁她。
“没事，师母，您别动气，反正我还能进去。”易轩安慰道。
“走吧，我们先进去，我早餐还没吃，饿死了。”
柳以曼点了点头，转身走回山庄。
走了一段路，易轩就发现山庄的守卫比以往还要森严了。
就连听柳院门口也有巡逻队了。
“赵姨，有吃的吗，我早餐还没吃，饿死了。”易轩摸着肚子，可怜兮兮地道。
“你等一会，我这就去给你弄吃的。”赵姨道，“很快的。”
走进柳以曼的卧房，易轩望了望门口，确认没人，这才关上了房门。
他转过身，低声问道，“师母，怎么连听柳院周围都有巡逻队了，山庄里出什么事了？”
柳以曼拿出手机，编辑了一句话，随后递到他面前。
易轩瞥了一眼，山庄进盗贼了？
他眉头夹紧，这理由他听着咋觉得不可信呢？
柳以曼把编辑的字删掉，然后收起手机。
自打从华城回来之后，任南整个人都变得喜怒无常，整个山庄的戒备也比以前更加森严了，就连她的院子门口整天都有人在巡逻。
一时没有头绪，易轩也不多想，扶着柳以曼坐下。
“师母，您坐，我和您说个好消息。”
柳以曼眼含希冀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后话。
“师母，您等等哈。”易轩起身，在屋里走了一圈，确认没有窃听器，这才放心了。
他走回柳以曼身边，靠近她耳边低语，“七七结婚了，而且已经怀了宝宝。”
闻言，柳以曼面露错愕，待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惊喜的笑。
她抓住易轩的手腕，神情有些激动。
以为她不相信，易轩道，“这是真的，没骗您。”
他忽然想到什么，拿出手机拨通乔洛的电话。
没一会，电话那端响起女子清冷的嗓音，“你们约好早上给我打电话的吗？”
易轩勾了勾唇，“你等会，我会让师母接电话。”
话落，他把手机递给柳以曼。
柳以曼接过手机，指尖微微颤抖。
她把手机放到耳边，动了动唇，破碎的声音愣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低泣声若有若无地传到乔洛耳朵里，她心底一酸。
刚开口，声音就有些哽咽了，“师母，是我。”
“我是七七。”
听到她亲口承认她是夜七，柳以曼最后一丝顾虑终于被打消。
两行清泪控制不住地往下落，她捂住唇，失声低泣。
伤感的情绪隔着冰冷的电话，蔓延到乔洛那边。
她背靠着墙，身子滑落，蹲在地上。
橘黄的灯光流转在她脸上，隐约可见她眼底淡淡的雾气。
她克制着情绪，低声道，“师母，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听着她道歉的话，积攒了一年多的担心和悲痛化作眼泪，簌簌落下。
柳以曼抹了把眼泪，想要说话，却发不出声来，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师母，您别急，先听我说。”似乎察觉到她焦急的情绪，乔洛温声道。
“您再等等，我很快就会去接您，到时候我们再慢慢聊。”
不管乔洛看不到，柳以曼重重点了点头。
“师母，新年快乐。”乔洛轻声道，“围巾和毛衣，三师兄都交给我了，我很喜欢。”
柳以曼破涕为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只要她喜欢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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