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邢俞舟,除了一身并不属于自己的皮肤外,还有轻微的脑震荡,战争带给他身体的后遗症至今都没有康复。
沈诀一直没说话,不知道说什么,面前的人太过陌生,又太熟悉。
半晌,已经当了父亲的男人艰难的开了口。
“这两年……还好吗?”
邢俞舟没有说话,他过得不好,可这又有什么用呢?事情都已经这样了。
沈诀偏头看向窗外,说:“她过得还可以,不过……还没有结婚。”
他知道,他来之前去过正阳了,她的确是还没有结婚,但她身边已经多了另一个人,那个人会接她下班,带他去逛街,看电影。
做他们曾经一切做过的事和没有做过的事,他也曾大摇大摆的在她面前走过,可她并没有认出他,甚至,连回头多看他一眼都没有。
可这……是多么正常的事情。
于公,沈诀并不希望自己兄弟再去打扰她,于私,他又希望自己的兄弟别和他一样,他曾喜欢的姑娘至今也没嫁人,不过他们已经不可能了。
喜欢归喜欢,责任才是最重要的。
书房的门没有关严,一个一岁大点的小丫头颤颤巍巍的走了进来,嘴里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沈诀微愣了下,起身把小闺女抱了起来,叫人。
带孩子的保姆从厨房赶过来,叫声道歉,沈诀摇了摇头:“无碍。”
门关上,屋内又恢复了安静。
邢俞舟开口:“你女儿?”
“嗯。”沈诀点了点头,凌厉得眉眼带了抹浅淡的笑意,“一岁半了。”
邢俞舟没在做声,也不知道,他失忆的这两三年,那个孩子还有没有在出现过?
应该没有再出现过了吧?他都这个样子了,他们又怎么可能还会走到一起,既没有走到一起,又哪来的孩子。
他失踪那一年是2025年,如今过去三年都快四年过去了,今年是2028年,再过半年也就是2029年了,他今年也三十二岁了,按理讲,明天的十月二十五号,就是那孩子出生的日子。
如今看来真的不可能,那孩子……应该消失了吧。
如果在,也该上小学了,会不会还是那么个一个,是个小哭包,邢俞舟惨淡地笑了一笑,莫名的难过又释怀。
沈诀好奇,也是真不明白,他如今的处境,还有什么好笑的呢:“你笑什么呢?”
“没,想到了些以前的事。”
他问:“以后打算怎么办?”
邢俞舟现在也算是了无牵挂,往椅子上那么一靠:“走一步看一步吧。”
“也只能这样了。”沈诀说:“需要什么就给我说。”
邢俞舟好笑地问:“注销的户口能恢复吗?”
应该是可以的,这方面,沈诀并不清楚,不过相对于恢复一个注销的户口来说,在重新弄一个反而更容易一点。
“算了。”邢俞舟似自嘲一般看了看自己惨白的指关节:“我也没打算在国内待多久。”
他恢复记忆这件事是个意外,比他当初在死人堆里被人救还要意外,说玄幻点都不为过,也是神奇,这年头算卦的都快要成神了。
“我打算在回正阳去看看她。”
沈诀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看看就走,看看就走。”他说:“我在那边还有工作,不能离开得太久。”
“还是医生?”
邢俞舟点头,然后又摇头,说:“我这双手,已经三年没有碰过手术刀了,早就生疏了。”
他说,死了一次的人,知道命有多贵,医生也是自私的人,不一定会舍了自己的命去就救人,至于在死人堆里把他捡回来的人。
那哪里是个人了……
隔日,邢俞舟便离开了上京,飞机直抵正阳,那个充满回忆的城市,他现在在这边没有车,也不想开车,一个人在地铁上坐着,从南到北。
地铁到站即停,三年的时间,多了好几条线。
邢俞舟去了趟六号线,那座名叫澜庭的小区附近的的确确是有六号线的站点,如当初那个突然闯进他生活里的小孩说的一样。
明苑庄的房子早就卖完了,邢俞舟算是明白了。
几年前,他还在好奇,他明明更中意明苑庄的房子,为什么那小孩会说他家是住在了澜庭,因为明苑庄的房子卖完了,如今只有澜庭了。
一切似乎都有迹可循,可是……邢俞舟觉得,如今的自己也并不会买这里的房子。
沈诀说,她过得挺好。
没说的那么明白,但他怎么会不懂。
邢俞舟又上了地铁,换乘,然后往殡仪馆的方向去,这个点,她也要下班了。
殡仪馆门口停着量保时捷,车里坐着个人。
是许魏洲,邢俞舟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男人,这个男人,这个男人……
感受到外界凌厉得视线,许魏洲偏眸望了过去,却什么都没有发现,他人有些纳闷,这些天……他总觉得自己有些疑神疑鬼的。
或许是压力太大了吧,他父亲又在催了。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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