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就是讽刺吗?
六月一号,儿童节,是徐未曦二十五岁的生日。
许魏洲从上京赶了回来,他问她生日想怎么过,徐未曦没搭理他,这家伙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她生日怎么过,关他什么事。
徐未曦明知道,许禾阳只要一出现,说请她吃饭看电影之类的,就是个妥妥的坑,可那天,徐未曦还是去了。
可能是一个人的日子太过孤单,又或许是她自己也想要过一个热热闹闹的生日。
那天的确很热闹,许魏洲包了场,连会所再都挂了祝她生日快乐的横幅,铺张又浪费。
钱买来的热闹太过虚假,可那天,徐未曦见到了个不一样的许魏洲,他张扬肆意,穿着耀眼的花衬衫,哪有平时那般正经稳重的模样。
明明是她的生日,他却过得比她还要热闹。
梳着大背头的男人拿着麦克风在台上喊:祝徐未曦小朋友二十五岁生日快乐!
二十五岁了,哪里还是什么小朋友。
许禾阳说:“我哥喜欢你,在我哥眼里,只要你愿意,你可以他做一辈子的小朋友,八十岁都能收到压岁钱的那种。”
小姑娘现在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来直去,她的目的再明显不过,就是想让徐未曦做她的嫂子。
徐未曦在一旁喝闷酒,琢磨着许魏洲说过的话。
小朋友……
他似乎也给她说话同样的话,六月一号出生的,那可不就是个小朋友。
……
时间一眨眼又过了半年,南锦生个,生了个可可爱爱的小姑娘,为人母的喜悦短暂的冲淡了丧夫的痛苦,徐未曦去医院看了看。
那粉粉嫩嫩的小姑娘就是一个缩小版的南锦,是个天生的美人胚子,徐未曦问:“给孩子起了什么名字。”
两个人现在算是遇难姐妹花,关系较之前好了不知道多少,南锦说,“叫小小,傅小小。”
还在病床上的南锦望着婴儿床上小小的一团,目光温柔的都要能挤出水来。
徐未曦有想到了邢一一,那个三岁大的小男孩,现在应该要四岁了吧,也不知道长高了多少?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爱哭。
有人不停地劝,劝徐未曦把邢俞舟忘了,劝南锦把孩子打了,大意都是在说未来很长,这些会成为拖延他们的脚步。
可徐未曦没有忘记邢俞舟,南锦也没有把孩子打掉,两个人都过得很好,很好。
十二月二日,徐未曦又去了趟上京,她在花店买了一束茉莉花,在蛋糕店买了小的生日蛋糕,去了墓园。
这是她第二次来墓园,第一次还是五月中旬邢俞舟下葬的时候,她一个人来一个人走。
墓园每天都有人打扫,但上京的东西风很大,总难免会有灰尘落在上面。
徐未曦抬手抹去墓碑上的浮尘,把鲜花和蛋糕放在墓碑前,
她看着墓碑自言自语:“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花,就自作主张给你买了束茉莉,玫瑰有刺,会扎到你的手,你要是喜欢,我下次来的时候给你带。
“你说得对,寺庙求的平安符不管用,它质量太差了,都是这骗人的把戏,要不然,你也不会出事了,先生,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对了,你不喜欢我叫你先生对吗?”徐未曦顿了顿,从兜里摸出随身携带的火机,点燃了蛋糕上插着的生日蜡烛。
“那,舟哥,生日快乐,过了今天,你也二十九岁。”
徐未曦苦笑了下,“是我糊涂了,先生过了今天也是二十八呢。”
徐未曦抬手抚过墓碑上年轻的照片,呢喃了句:“邢俞舟,生日快乐。”
她说,去年就没有给你买蛋糕,今年补上,这家蛋糕店的风评很好,你尝一尝,不喜欢的话可以告诉我,我明年给你换。
大半年的时间里,徐未曦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多少次噩梦,可噩梦连连都不见他的身影。
年少时学过白居易的《长恨歌》,里面有那么一句话,悠悠生死经别年,魂魄不曾入梦来。
当时只觉得汉皇可笑,如今想来却是另一种苦涩。
冬日的寒风凛冽,呼啸着吹灭了蛋糕上的蜡烛,天公不作美,眼看着要下雨。
徐未曦站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浮尘,“先生,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明年再来看你。”
他似乎不喜欢她叫他先生,可徐未曦却是爱极了这个称呼,墓园外,许魏洲撑着伞在等人。
他还没有那么大方,大方到她不过来看个前任他都要陪着她,虽然他现在还没有成为她的现任,但那个男的已经明显成为了她的前任。
对于许魏洲突然的出现,徐未曦一点也不意外,这大半年的,她都快习惯了,他总是会突如其来的出现,然后在一声招呼不打的消失。
许魏洲把手里的伞递了过去,他心里清楚,她不会愿意跟他打同一把伞,他也没必要自虐,给她打伞然后自己临时一半的肩膀。
豆大的雨滴落下来,沿着伞沿落在,滴在灰色的水泥路上,路边停着一辆低调的保时捷,嚣张的车牌号十分张扬,明显,和它的主人是一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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