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玥隔着城墙也能够感受战况胶着。
“虽然他武艺高强，但这次守城，我们没有别的办法，只有咬着牙死守。”
守城到了兵临城下之时，什么智谋都只是投机取巧以卵击石，他们能做的只有凭着顽强的意志一直守下去。
“李真，去帮忙。这次守城，你若是立下大功，日后我一定会将你视为心腹，永远信任你。”
“公主……”李真还是有点茫然。
玥公主愿意信任她，她当然是觉得高兴，可这句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完全像是她的主子在发号施令。
慕容玥却不再多言，带着一千人往山谷去了。
李真来不及多做思考，带着人前往城墙。
出城之后，李真的心都凉了。
枯骨露于野，满目是哀鸿。
尘土飞扬，黄沙走石，破损折旧的旌旗烈烈，唯有一个人的身影依旧不动如松。
城内已然是伤亡惨重，可到了城外才能知道什么叫做人间炼狱。
李真还是第一次看这么损失惨重的战场。
过往她经历过的战事，纵然艰难，却还算是势均力敌。
但寒门关，世子深陷围困，被寒土数百人一起围攻，而他身侧寒土士兵的尸体堆积如山。
白衣胜雪的衣衫已经沾满了血迹，教人分辨不出原先的颜色，他手握一柄长剑，剑身都已经卷了刃，血却顺着剑身不断滚落。
敌人一批接着一批，像是行尸走肉般只知道扑上来。
渊世子身为主帅，却始终没有后退一步。
这样的世子，或许才是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时候。
李真看得心口一窒，却更加坚定了守城的决心。
“保护世子，保护城内百姓！”李真拔剑，一马当先，身后的将士跟着她一起冲了上去。
玥公主说过，世子虽然神勇，可到底肉体凡胎，撑不住太久。
城里的百姓能走的已经都撤离了，剩下一些年轻男女都是留下来帮忙。
前线的将士一个接着一个被抬下战场，关于这场战争的尽头始终是模糊不清的。
第四天，玄锦带着亲兵赶到。
“城外战事不停，世子已经在外战了两天两夜，不曾歇息。”
听到这个消息，谢一根本忍不住，带着皇朝的几十个侍卫，随着玄锦的亲兵一起出城。
“这里有一千将士，我留给你，如果寒门关失守，你就让这些人带着还能走的人……撤退。”
那些伤势过于严重的人，不是他不想救，而是……无能为力了。
战争从来都是残酷的。
年轻的人能够凭借体力逃出去，还有生机，而老弱病残不仅无力脱逃，若是硬要救护，可能会连累更多人。
呼延照要是杀进来，他们一个都走不了。
呼延修被慕容沁必死，按呼延照的性格，必定会屠城，大开杀戒。
慕容玥点头，没空跟他多废话，只说了一句：“万事保重。”
玄锦和谢一带着四千人出城迎战。
这是他们能奢望的最后的援军，如果不行，那么寒门关，恐怕真的就守不住了。
城门之外，玄锦极目远眺，最先看见的就是谢凌渊，而他脚下的尸体堆积如山。
听说已经打了两天两夜，今天是第三天。
比起当初的自己，谢凌渊看起来尚有余力，简直非人哉。
“你回去看着你的人，这里暂时交给我。”
因为经历过，所以才知道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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