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有些虚浮，不太稳，跌跌撞撞，却还是来了。
红药心里有些感动。
没想到临死之前，还能再见到少寨主，也算是不薄。
红药觉得眼皮很沉重，想要阖上，而唇色惨白，发不出声音。
“红药！”裴夜万万没想到，几个时辰之前还好好的红药，现在已经是性命垂危。
“是谁？红药，是谁干的？”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在裴夜的心里，红药一直都是他的好妹妹，可现在他的妹妹要先一步离去了。
“是谁？”裴夜愤怒不已，可情绪宣泄过后，他也支撑不住，差点就要摔倒。
“你站远一点，我现在顾不上你。”慕容玥连眼睛都没抬一下，而手上的动作没停下来。
“你见到他了，对吗？”
慕容玥的手落在香兰背上，封住了她身上的穴位。
穴位可以减缓血流速度，但作用不大。
如果大出血，一定没什么用。
“留着这口气，话必须你亲自带到。”
红药动了动，有些焦急，却说不出话。
没有力气。
视线模糊不清，她看不清裴夜的样子。
“红药……”
“流云，带裴夜去外面等，不许任何人进来。”慕容玥高声朝外喊道。
请裴夜过来，是为了让红药有活下去的信念。
但是手术台上，不能有任何人来打扰。
“好。”流云扶着裴夜。
裴夜的手一直在抖，想过去，却怕会碍手碍脚。
可这个情况，红药根本不可能活下来，她已经伤得太重了，七窍都开始流血，心脏破裂，怎么会有人在这种情况下活下来呢？
不可能了。
裴夜心里失防，差点控制不住身体跪下去。原本已经压下去的体温，因为情绪激动，一下子就升了上来。
慕容玥看着裴夜脸上不正常的潮红，头大如斗。
不该让裴夜过来，他也病得人事不轻。
“流云！”
“是。”流云带着裴夜就要退出去，但裴夜身形一顿，张嘴竟然吐了一大口血。
“少寨主！”原本几乎快闭上眼的红药，像是回光返照一般喊了一声，连眼睛都睁开了。
“少寨主……”
“别乱动，我一定能治好他，你别激动。”
慕容玥刚要下手，却没想到红药忽然动了起来，那刀子在体内移了位，大量的血液从伤口处流了出来。
片刻之间，原本惨白的脸变得死灰。
留给慕容玥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她狠了狠心，下手极快得拔了出来，随后伸手扎针，点穴，上药。
取过准备好的白布，按在了她的伤口上。
由于移位，血有点止不住了。
红药的眼睛清晰可见地暗淡了下去。
“红药！”裴夜推开了流云，大步冲上前，握住了红药的手。
红药的手没了温度，一片冰凉。
“红药……”裴夜不知如何是好。
都怪他，如果不是他……
裴夜心血翻涌间，还在不停地流血。
一滴一滴，砸在红药的手背上。
红药没了多余的力气。
撑不住了。
“少寨主……你……不要……再……信……”
声音沙哑微弱，慢慢小了下去，直到消失不见。
红药的眼睛缓缓闭上了。
裴夜一言不发，死死地注视着眼前的红药。不知过了过久，裴夜吐了口血，昏过去了。
“公主……”流云站在一旁，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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